云初僵了一下，偏头看他：“……你做什么？”
“看书。”他的声音从她肩后传来，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要同看一本书。
云初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重新翻开那本游记。
他果真安安分分地看了起来，偶尔在她翻页时伸过手来替她压一下纸页，其余时间只是安安静静地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的温热气流拂过她的颈侧。
翻了不到半个时辰，云初的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书上的字渐渐模糊成一团墨影，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靠进了身后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彻底睡着了。
沈钧言低头看她。
她的侧脸贴着他的颈窝，呼吸绵长安稳，眼睫在眼下投了两片浅浅的阴影，唇瓣微微抿着，神态比醒着时少了几分沉静，多了几分稚气。
他轻轻环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起身几步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小心翼翼把她放平在榻上，又扯过搭在扶手上的薄毯盖住她。
他站在榻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掀开毯子一角，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伸出手臂把她揽进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融融的。
庄子里很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响。
等云初醒过来时，天光已经微微偏西了。
她发现自己被沈钧言整个儿搂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均匀的心跳声。
她没动，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心底浮起一种奇异的、安定的暖意。
晚膳后，沈钧言忽然牵起她的手，往后院走。
庄子后院有一片用青石围起来的小汤池，池水引自地下的温泉，在冬夜里冒着氤氲的白气。
池畔点着两盏灯笼，暖黄的光晕落在水面上，被水汽氤氲得朦朦胧胧。
“不行。”云初在池边站定，看了一眼那冒着白气的汤池，果断摇头，“我们还未成婚。”
沈钧言站在她身后，闻声低头看她，眉梢微挑：“我们是未婚夫妻。再说，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嫁给我了——有何不可？”
“反正就是不行。”
“我们都已经躺在一张榻上睡过了，泡个温泉怎么了？又不是脱干净了泡。”
云初还没来得及反驳，沈钧言便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几步走进汤池边的暖棚里，把她放下来。
然后自己先动手解了外袍，又脱了中衣，只留一身贴身的白色单衣，衣料被水汽润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和手臂结实的线条。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云初站在原地不动，瞪着他。
沈钧言没催，只是就着那身单衣率先步入了池中，温热的水没过他的腰际。
他转过身来，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眉梢微微扬起。
云初咬了咬下唇，最后还是自己动手解了披风和外袄，也留了一身中衣，裹紧衣襟快步走到池边，试探性地伸了一只脚下去。
水温滚烫，却又不是灼人的那种热，像是整个人被一团温热的棉花裹住了，暖意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
她整个人没入水中时舒服得轻轻吁了一口气。
池水刚到她的肩际，水面漂着几瓣不知从哪儿落进来的梅花，被水汽蒸出淡淡的清香。
她还没舒坦多久，身后的水波一晃，沈钧言便从她背后贴了过来，手臂从两侧环住她的腰，把她圈进怀里。
“你——”云初偏头要说什么，话没出口便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白天的更缠绵些，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线，隔着被水浸透的单衣，温度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云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温热的池水和他的气息裹住了，手脚有些发软。
她拍了一下他不知何时滑到她腰间的手：“你……往哪儿放呢……”
沈钧言低头看她，眼神幽深得吓人，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水光和灯笼的暖影，那种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一般。
云初被他看得后背一紧，感觉到危险的意味，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划着水游到了池子的另一头去。
沈钧言没有追过去。
他仰头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胸腔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水汽氤氲中，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额角的青筋微凸。
云初缩在池子另一头，后背贴着池壁，警惕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一池氤氲的温泉水面对面地泡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钧言才睁开眼。
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看着她缩在池子另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腮侧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过来。”
云初摇头。
“不闹你。”他说，声音比方才沙哑了些，却带着无奈的温意，“过来，泡够了自己起来，别冻着。”
云初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眼底那股危险的神色确实压下去了，才慢慢地划着水蹭过去，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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