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反正我进去也要再弄一遍。”看到白玉佳有些尴尬的样子，女人沉默了一会，最后摇了摇头，“一起来吧，帮我把这些弄干净，就当是住宿费了。”
说着，女人便将没洗的碗筷提起一半，交到白玉佳手上。末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会洗吧？”
“嗯嗯嗯嗯！”白玉佳捣蒜似的点点头，仿佛答应慢一点就要因为没钱被赶出去了。
很快，白玉佳就坐在女人身旁，右手一伸，捞起一把沙子泼到碗里，跟着清洗起来。
虽然说靠洗碗支付住宿费，但实际上她要洗的东西并不多，毕竟这只是一户人家，相比以前打工的时候在饭店里连轴转，这种慢慢地搓揉可以说是一种休息了。
但是……
白玉佳心里一沉，她已记不起自己在饭店里打工的经过了，只记得这么个事，以及肌肉记忆而已，目前较为清晰的，只有第一次轮回时恢复的七八岁记忆，和残魂期间跟夜辉有关的记忆。
可记忆里面的其他人，具体的事情，在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一片了——如果她有脑海的话。
“怎么了？”
女人很快就注意到白玉佳停下了动作，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白玉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毕竟这种事可不值得说道，“只是想起以前在家里帮忙的日子了。”
女人沉默了，这里的寿命大家都很清楚，普遍都在四五十岁左右，甚至一些走得早的，会在三十多就早早去世。
因此这里的人结婚、生育要更早一些。但难免会有意外，比如孩子还没养到成年，夫妻就先走一步离世之类的。
看白玉佳的模样，显然还处于人生的开始，恐怕比自己的女儿还小几岁，恐怕真如自己猜的那样，她的父母已经……
女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叹气，像是在回应白玉佳一样。
真是的，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现在还这么关心其他孩子干嘛？
更何况等她走了，下一个就是弟弟了——这恶心的世界，为什么偏偏是我家？
女人的手停了片刻，随后刷碗的声音忽然高几个层次，仿佛她正发泄什么似的使着劲。
白玉佳不敢说什么，只好继续干好自己的工作，但这样的沉寂很快就被打破了，屋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哭啼，随之一个有着粗厚嗓门的男音也跟着响起。
女人手上当即停了下来，可还不等她说什么，白玉佳就接过剩下的餐具，轻笑道：“交给我吧，反正也就剩这一个了。”
女人怔了怔，显然还在犹豫，但屋里的哭啼声更大了，她的眼里很快就闪过几分担忧，于是连忙将手上的碗递给白玉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就风风火火地开门进屋，照顾孩子去了。
风沙变得微弱了，虽然沙粒像雨点一样打在白玉佳身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这一刻的感受是如此的奢侈。
但这样的好事向来不长，将女人剩下的碗洗干净后，她便端着碗筷站起身，推开虚掩的门回到了屋里。
此时婴孩的啼哭已经没有了，客厅里，女人正抱着一个大约一岁的男孩，嘴里在哼着兴许是当地的歌谣，熟练地哄孩子入睡。
看到白玉佳回了屋，女人却不敢再放声说话，只好对着餐桌努了努嘴，示意碗筷可以放在那里。
很快，白玉佳就按照女人的指示放好了碗筷，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自己可是来调查的，但这个女人抱着孩子，她该怎么问话？
一时间，气氛竟是有些诡异地沉默了。
看到白玉佳僵在原地，女人当即露出疑惑的神色，但看到白玉佳指了指怀里的孩子，也明白了过来，轻轻地点了点头后，便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不多时，女人重新走下楼，此时白玉佳也打扫完了身上的沙粒，靠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女人开口了。
“你，要吃点什么吗？”
“啊？我……”白玉佳正想摇头拒绝，但一想到一晚上不吃饭的违和感，就连忙改做点头，“我随便吃点就行，麻烦你了。”
女人应声点了点头，于是回到厨房里拿了几块面包和一杯水。白玉佳有些意外，要知道夜辉这段时间的考察在她清醒时也观测了一段时间，很清楚地知道这里的水对当地人来说有多重要。
“不，这太贵重了。”
白玉佳刚摆了摆手，女人就精准地把杯子送入她的手上。
“拿着吧，”女人浅笑道，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疲惫，“我家毕竟有圣殿帮忙，这点东西对于客人来说，其实算是怠慢了。”
其实是懒得再洗碗了——女人心里想着。
我已经是客人了吗？
白玉佳有些意外，自己只是稍微搭把手而已，怎么就被当做客人对待了？
毕竟再怎么说，最开始自己可算不上是客人。
看到白玉佳露了感谢的神色，女人脸色显然有些不自在，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好了好了，吃完早点休息吧……”
但女人没动，白玉佳自然也看到了她眼里的纠结，于是便没有说话，只待女人自己张口。
“我们……你妈妈是不是和我认识？”
白玉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明白了女人为何改口，毕竟自己目前这个样貌，怎么也谈不上和女人曾是旧识。
很显然，女人也同样有着和自己相似的感觉，这样一来，只能从自己的母亲那里确认，是不是以前有过交集。
“抱歉，”白玉佳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他们也并没有跟我提到过您的名字。”
“这样吗？”
女人似乎并没有起疑心，只是一只手抱着胸，一只手摸着下巴，静声思考着。
“好吧，我也实在想不起来，”很快，女人就遗憾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道，“虽然感觉姑娘你让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但今天这事先放放。天色不早了，我明天还得起来带孩子呢。”
说罢，女人的疲态重新爬上眉梢，对着白玉佳点了点头后，就上楼去了——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大抵是插梢锁住了房门，即便互相有熟悉感，女人依旧没对白玉佳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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