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走到尸体旁边，她站了很久。
她认识这名弟子，上个月这名弟子还在传送殿门口跟她打过招呼，她低着头看着那只还差半寸就够到矿石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伸手把他腰间那枚还在发光的任务令牌轻轻摘了下来，放在手心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给了张阳。
她的举动跟之前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每年黑石矿洞都要吞掉几个人，他是今年的第一个……走吧，还有最后一个任务。”陆晴说完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张阳把令牌收起，迅速跟上。
矿洞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穹顶之上裂开了数十道空间裂缝，其中最粗的那一道足有百丈长，裂缝边缘泛着不稳定的银白色光晕，开合间隐约能看到裂缝对面是一片混沌的灰色虚空。
张阳从纳戒里取出标记符石，开始沿着裂缝逐一定点嵌石，嵌到那道最粗的裂缝时，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道裂缝不太对劲。”张阳微微蹙眉。
他说着把手悬在裂缝边缘，空间感知延伸到裂缝内部，凭借感知，他隐约感知到裂缝深处好像存在着另一片空间，但他不确定。
他又仔细感知了片刻，很快他发现裂缝深处隐约传来一股极为古老的星辰之力波动，和学院里日晷下面那股星辰之力同源，但更加原始，更加浓烈。
同时他还注意到这道裂缝的内部好像正在缓慢扩张，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脉动，按照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裂缝深处正在自我形成稳定的通道雏形。
他知道这种通道雏形一旦稳定下来，就是一座天然的空间传送门。
他想了想，最后不动声色地在标记符石上留了一道淡淡的空间印记，这种印记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
以后如果这道通道真的稳定了，他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同时也能避免一些未知的危险。
陆晴此刻正在另一侧检查裂缝分布，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张阳在那道裂缝前站了很久，她随口问了一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听到陆晴的声音，张阳从思虑中醒来：“没有，标记都做完了，该回去了，这趟任务比我预想的收获的更多。”
“你预想的收获是多少？”
“活着回去就行。”
“那你确实超标了。”陆晴转身往矿道外走去，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走吧，回学院交任务，你那几个艺术品还在洞口挂着，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路过矿洞口时，那四个裸男还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周也似乎有转醒的迹象，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铁链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陆晴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张阳看了一眼：“他们应该快醒了。”
陆晴头也不回道：“醒了更好，让苏寒的人早点把他们放下来，少丢点人。”
两人迅速返回传送阵，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亮起，淡金色的阵纹沿着古老的刻痕开始流转。
这次张阳学乖了，提前屏蔽自己的空间感知，当空间撕裂感袭来的时候只是脸色微微一白，没有像来时那样吐得昏天黑地。
陆晴看了他一眼，惊讶道：“这次没吐？”
“天赋。”张阳道。
“之前你吐得跟喷泉似的，现在跟我说天赋？”
“那次是意外，纯粹是因为我早上吃多了。”
“听你放屁。”陆晴不再跟张阳拌嘴，率先跨出了传送阵。
两人来到任务殿，当两人进入大殿时，殿里那零星几个正在接任务的学员立马将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要知道昨天下午陆晴在任务殿门口审问张阳，然后破天荒主动邀请组队的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早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学院，如今两人一起回来交任务，身上还带着战斗过的痕迹，有心人一看就知道这趟任务不简单。
几个老学员交头接耳了几句，目光在张阳腰间那几块高积分任务令牌上停了停，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任务殿长老依旧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那杯万年不变的热茶，他看到张阳和陆晴一起走进来，翻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悠悠地翻着。
张阳把所有任务令牌一一放在柜台上，其中包括那些高积分任务令牌，长老挨个验过，把积分划进张阳的令牌里。
令牌背面的数字连续跳动了好几次，积分那一栏从零一路往上蹿，最终停在一个让旁边几个围观的学员倒吸凉气的数字上，一万五千积分。
张阳看到令牌上的积分心中一动：“这些积分足够兑换星髓考核资格了。”
这时任务殿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张阳一眼，嘴角露出淡笑：“活着回来了？”
“回来了。”张阳点头。
“五个任务，两天之内交齐，还顺带解决了一窝蝎子和几个劫道的。”长老放下册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下次再接任务，记得看看任务简报上写没写双人任务这四个字。”
“记住了。”张阳咧嘴一笑，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他走到门口时，长老的声音又从柜台后面悠悠传来：“对了，你那几个艺术品挂在黑石矿洞口，已经有路过的学员看到了，刚才有人来任务殿问是不是新增了什么惩罚项目……”
“老夫已经替你回了，那是私人行为，学院不提倡也不禁止，下次你要挂，麻烦挂远点，别挂在洞口碍眼。”
张阳：“……”
张阳没想到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他回头看了长老一眼，只见长老此刻正低着头继续翻册子，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想了想，最终走出了任务殿。
陆晴不知何时走出了任务殿，此刻正在任务殿门口等他：“交完了？”
“交完了，积分暂时够了。”张阳说着把令牌收进怀里，然后看了陆晴一眼，“找个地方分东西？”
“去校场那里，这个点没人。”陆晴说完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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