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军大营,扎在汴京西南的郊野,离开远门不过数里之遥。
营中,依旧弥漫着昨夜偷袭失败的颓丧之气,昨夜顾廷烨亲率精锐,偷袭汴京开远门,却被北疆军打得溃败而走,折损了不少人手,狼狈而回。
营寨的木栅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地上的黄土,被战马踩得坑坑洼洼,不少营帐都有破损,被士兵们用茅草简单修补着。
营中的士兵,大多身上带着伤,有的胳膊缠着绷带,有的腿上打着夹板,三三两两地靠在帐边,擦拭着兵器,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偶尔有人交谈,声音也压得极低,透着几分焦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药味,还有士兵身上的汗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闻着便心头沉重。
顾廷烨的帅帐前,他一身玄色战袍,未卸甲,甲片上还沾着昨夜的血迹和尘土,他背着手,站在帐前的空地上,望着汴京开远门的方向,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焦虑。
他的身形挺拔,战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却依旧难掩他身上的威严,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昨夜的偷袭,让他看清了北疆军的实力,那些北疆精锐,个个以一当十,装备精良,战术娴熟。
领头的几个小将更是不容小觑,禹王军这边的几个大将都没讨到便宜。
禹王军的士兵冲上去,根本近不了身,就被砍翻在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精锐,曹盖的北疆军,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西疆军的态度。
昨夜偷袭失败后,他便让石头联络西疆军骑兵统领苗授,希望苗授能率骑兵前来支援,夹击开远门的北疆军,可苗授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随石头快步走了过来,他一身短打,身上也带着伤,脸上满是风尘,走到顾廷烨身后,躬身行礼,声音低沉:“侯爷,昨夜您让小人联络的西疆骑兵统领苗将军,那边回话了。”
顾廷烨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说什么?他何时率军前来支援?”
石头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苗将军说,昨日和康王军作战,骑兵折损不少,战马也累了,需要休整半日,等景思立将军的大军汇合之后,再一起过来支援咱们。”
“折损不少?”
顾廷烨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怒意,他捏紧了手中的马鞭,鞭梢的铁头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昨日我亲眼所见,他苗授的骑兵,把康王世子赵均的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追出了十几里地,连阵脚都没乱,骑兵更是毫发无损,哪来的折损?”
他抬脚,猛地踹向旁边的一个木凳,木凳被踹得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碎成了几片。
营中的士兵听到动静,都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顾廷烨此刻的怒气,让他们不敢靠近。
“这摆明了,就是推脱!”
顾廷烨的声音冷冽,带着几分不甘。
他何尝看不出来,苗授这是在故意推脱,不想出兵支援?
石头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也看出来了,苗授就是在推脱,可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顾廷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踱步走到帐前的石桌旁,抬手撑在石桌上,指腹摩挲着石桌的纹路,声音低沉。
“我乃京西路经略安抚使,管的是京西路的兵马。
而苗授,是西疆各路经略安抚司的骑兵统领,归景思立管。
西疆军和我京西路的兵,本就互不统属,不过是借着铲除康王的名头,临时合作罢了。”
“他想推脱,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便是大周朝堂的规矩,各路经略安抚司的兵马,互不统属,除非有圣旨,否则谁也管不了谁。
他顾廷烨,就算是禹王军的主力大将,也管不到西疆军的头上。
石头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侯爷,那现在怎么办?昨夜偷袭开远门失败,曹将军的北疆军守着开远门,咱们根本进不去汴京。”
顾廷烨看向汴京的方向叹了口气。
“汴京的情况,至今不明,曹盖那厮,更是一直躲着,连面都不露,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迷茫。
顾廷烨也不知道曹盖想干什么,曹盖带着北疆军,突然控制了汴京外城的城防,却迟迟不露面,也不发布任何政令,仿佛只是为了守着汴京,这太反常了。
“如今之计,唯有联合西疆的五万大军。”
顾廷烨转过身,目光望向西疆军大营的方向,声音坚定。
“曹盖的北疆军再精锐,人数也有限,我军如今收拢了康王世子赵均的败兵,加上原本的三万兵马,有十万兵马,再联合西疆的五万大军,一共十五万兵马,靠着兵力优势,逼迫曹盖合作。”
“先一起铲除康王的余党,再一起推举新皇,这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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