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多国联军觊觎燕赤富饶的资源,大兵压境,燕赤寡不敌众,节节败退,都城岌岌可危。年迈的燕赤王怯战欲降,燕钧被逼入绝境。
看着心爱之人眼中的绝望与不甘,锦月鸾做出了她一生中最叛逆、也最致命的决定——她偷偷返回族中,盗走了镇族圣物,拥有逆天改命之能的鬼鸩令。
“钧郎,以此令,可扭转战局。”她将令牌交到燕钧手中,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恋。
燕钧凭借鬼鸩令的力量,不仅以少胜多,奇迹般地击溃联军,更在凯旋归来后,以雷霆手段弑父夺位,登上了燕赤王的宝座。
登基大典那日,锦月鸾满心欢喜,以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然而,她等来的不是凤冠霞帔,而是一纸册封贵妃的诏书,以及燕钧日益冰冷的眼神。
他手握鬼鸩令,再也不愿归还。权力的滋味让他沉醉,他开始用这枚圣物四处征伐,开疆拓土,燕赤国的铁骑踏遍周边诸国,血雨腥风弥漫。
曾经的少年将军,变成了野心勃勃、阴郁冷酷的君王。
锦月鸾试图劝谏,却只换来他的疏远和猜忌。“妇人之仁!”他斥责她,“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
而她自己,则因盗窃圣物,被鬼鸩族视为叛徒,族人离心,再也无法号令全族。她失去了一切退路,只能留在深宫,看着他越来越远。
终于,燕钧的穷兵黩武引起了众怒。天祈王朝的掌祀匀褚联合各国君主,设下惊天圈套,重创燕钧,并以天下苍生为名,逼迫他交出祸乱之源——鬼鸩令。
为了自保,燕钧自愿交出了鬼鸩令。自此,这枚蕴含无尽力量的令牌被供奉于天祈皇室奉天楼,以其气运,为本该覆灭的天祈王朝延续了国祚。
锦月鸾得知消息后,只是惨然一笑。她倾尽所有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与背叛。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现实冰冷刺骨。
当夜,燕钧于寝宫遇刺,刺客武功高强,淬毒短箭直中心脉,御医束手无策。
锦月鸾冲入内殿时,看到的是燕钧面泛青紫、气息奄奄的模样。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悲痛。
“全部退下!”她厉声喝道,屏退左右。她的柔弱与退让从来只在燕钧面前展露,在外人面前从未怯懦。
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锦月鸾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她爱了一生、也恨了半辈子的男人,眼中泪光闪烁。
“燕钧……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她低声说着,指尖抚过他冰冷的脸颊,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可是……我终究不能看着你死。”
她站起身,双手结印,画出鬼鸩族最禁忌的秘法咒文。幽蓝色的光芒自她体内涌现,化作无数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两人笼罩。
“以吾之魂,唤汝之命;以吾之血,续汝之息……九转轮回,启!”
她燃烧自己的精血、魂魄,乃至生命本源,将磅礴的生机强行灌入燕钧濒死的躯体。她的乌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容颜迅速衰老,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剧痛席卷全身,她却笑了,笑容凄美而释然。
锦月鸾气息渐弱,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唇瓣贴在他耳畔,声音轻得像化在风里的絮:“那年桃下递你野果时,原盼着能共白头,如今虽没等到,却也认了。燕钧……若你还顾念半分旧情……求你,出兵救我们的女儿……”
刚刚恢复意识的燕钧,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锦月鸾化作点点莹白光尘,消散在空气中的最后一幕。他徒劳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只余一件素白寝衣,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香。
殿门被推开,晨曦微光洒入。
燕钧独自坐在空荡的床榻边,手中紧紧攥着那件寝衣。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锦月鸾消散前那凄然又带着一丝眷恋的眼神,以及那句关于女儿的恳求,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早已冰封的心脏。
年少时杏花树下的笛声,战场相依的温暖,她交付鬼鸩令时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掩埋在权力尘埃下的纯粹情感,此刻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利用她,可当她真正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时,他才发现,心口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啸着穿过,带来前所未有的剧痛。
“月鸾……”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可惜,再无回应。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死寂的冰冷所取代。他对着空寂的大殿,一字一顿,下达了成为君王以来,最不计后果的王令:“传令三军,集结全国之力,兵发天祈!不惜一切代价……接回公主!”
这一刻,不是为了野心,不是为了疆土,只是为了偿还一份迟来的醒悟,和完成那个为他燃尽生命的女人,最后的嘱托。
鬼鸩令解封后的沈锦穗,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乃至超越以往。七日之内,风云变色,刚刚登基不久的新帝霁延策,已成阶下之囚,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牢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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