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那是勤于修炼,追求至高!哪像你们,蝇营狗苟!”
五界之内,夙璇的“粉丝”和“黑粉”吵作一团;五界之间,因为“夙璇属于哪一界”的传统偏见和积年旧怨,也打得火花四溅。整个场面,堪称六界关系大型混乱展示现场。
屋顶上沈穗儿默默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葬情不知何时飘了回来,站在她身边,蓝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乱象,低声问:“阿策,你不是说,水越浑越好吗?”
沈穗儿面无表情,写着人麻了:“……也不用浑成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玄冥天师,试图转移话题,也试图理清这乱七八糟的局面:“天师,是不是……少了人界代表?” 看这妖魔鬼怪神仙吵得欢,人呢?
玄冥天师嗤笑一声,捋了捋胡子:“人界?寿命短暂,朝代更迭,记忆如流水。几百上千年过去,谁还记得夙璇是个什么东西?早湮没在故纸堆里,成了志怪传说里的某个模糊符号咯。他们啊,忙着眼前的权势、财富、生死,顾不上这些‘老古董’。”
沈穗儿:“……”
眼看底下那群又要从文斗变回武斗。
沈穗儿默默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一脸麻木的玄冥天师,问道:“玄冥道长,您之前说,希望在下设法,让这些……‘英才’团结一致,共同对付夙璇帝君?”
玄冥天师:“……呃,是,霁公子可有良策?”
沈穗儿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地望着那片乌烟瘴气的战场,发自肺腑地、诚恳地说道:“您实在是……太高看在下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别说在下。我看,就是夙璇本人亲至,面对这场面……”
她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怕是也得头疼地扶额,然后考虑先拍死哪一边比较清净。
这哪里是仇敌联盟?
这分明是六界首届“夙璇帝君是/非研讨会”暨“帝君生平细节考据辩论大赛”现场!
想让这群人统一目标?怕是比让水火相容、让日月同辉还难。
玄冥天师张了张嘴,看着下方那群因为“帝君到底更喜欢魔界的黑曜石还是仙界的白玉”而几乎要打起来的仙魔代表,最终也只能哑口无言,颓然叹了口气。
这联盟,还没开始,就注定要散伙在无尽的内讧和扯皮里了。
而“事件的中心”默默思考着是现在就走,还是等他们打得更热闹些、方便自己浑水摸点别的鱼。
另一个相对僻静,却能俯瞰全局的观测点。
藏情之,斜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混战与争吵。他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六界之中,居然还有比我名声更差、仇家更多的存在?”
他身侧,蓝衣如水的霜月微微一笑,声音清冷:“藏公子贵人多忘事,怎么,忘了夙璇帝君了?”
藏情之挑眉反问道:“我又没见过她本尊,谈什么忘不忘的?”
霜月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趁机开始忽悠,语气却平淡得看不出一丝破绽:“是吗?可我听闻,夙璇帝君当年,可是为了藏公子你,不惜力排众议,甚至隐隐与天道规则相抗呢。藏公子如此态度,未免太没良心了些。”
藏情之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红衣随着他的动作摇曳:“霜月你当我傻啊?” 他虽疯,却不蠢,这种没头没尾的“旧恩”,他可不会随便认。
霜月也不恼,只是微微歪头,用那副清冷绝尘的脸,说着拱火的话:“藏公子莫非不知,您与夙璇帝君,曾常年竞逐‘六界头号祸害’、‘天道第一眼中钉’之名么?那可是难分伯仲。”
藏情之眯起了眼,兴趣似乎被勾起来了一点:“哦?还有这等事?”
下方,争吵辩论还在继续,并且有向人身攻击和揭老底方向发展的趋势:
反夙璇派声嘶力竭:“你们那倒霉帝君早就被天道废了!神魂俱灭了吧!”
夙璇派暴跳如雷:“你们前主子才被帝君废了!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这潭水,果然够浑。浑到……或许真能摸出点不一样的鱼来。
只是这鱼,是能助他们破局,还是先把水彻底搅翻,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哦,不对,天或许知道,但天道……此刻怕也懒得理会这群为了个“失踪人口”吵翻天的妖魔鬼怪吧?
天祈皇宫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经历了之前广场上那场鸡飞狗跳、差点拆了半个宫门的“六界联谊(互殴)会”后,六国使臣们终于勉强维持住了表面那层摇摇欲坠的和平假象,在礼官抑扬顿挫的唱喏声中,依次步入大殿。
只是,这“和平”脆弱得如同琉璃。使臣队伍中,泾渭分明地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是极力压抑却仍旧掩饰不住的阴冷杀意与贪婪,另一种则是混杂着激动、警惕、审视与讨好。两股气息在恢弘的殿宇中无声碰撞,暗流汹涌,让端坐于龙椅之上、本就因“皇后”之事心情阴郁的君郁泽,眉峰蹙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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