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回忆——沈琼锦……那些被雾气笼罩的过往里,似乎确有那样一幕 ,可再细想,那片记忆又模糊。
强制系统的声音冰冷截断,声音也不似先前那般包容:“好感系统,你越界了。”
好感系统弱弱地缩了缩,还是在发言:“可是强制哥……以我们之前的观察数据,沈琼锦对宿主的影响值极高,他对宿主很重要……如果因为记忆混淆导致宿主误判,触发虐心狗血剧情……那不太好吧?”
强制系统:“那不是你该操心的。做好你分内事,现在,立刻对君郁泽施加‘松手’指令。”
现实只过了一息。
【强制修正启动!人物行为与主线逻辑冲突!纠正中……】
君郁泽猛地松手。
阿锦踉跄后退,扶住旁边的多宝阁才站稳,捂着脖颈剧烈咳嗽。但她却在咳嗽的间隙,抬起眼看向君郁泽。
他手松开了。
“咳、咳咳……”阿锦跌坐在脚踏边,捂着脖颈剧烈呛咳。
君郁泽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朕信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不是因为朕多看重你。”
他顿了顿,像在对自己解释:“就像朕现在也不明白,为何松手。朕能肯定——绝非因情。你在朕心中的分量,还没到让朕下不了手的地步。”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他的手腕,强迫他松开。
就像有什么,不准他杀她。
[系统空间]
阿锦在意识中忽然插话: “什么打了一巴掌?”
好感系统瞬间噤声:“ !!!宿主,你怎么能听见刚才我们几个之间的对话?”
强制执行系统怕好感系统这个大喇叭把关键信息都漏出去,立即插话: “你适可而止。不是什么数据都能往外泄露的。”
好感系统委屈巴巴: “哦……你好凶。我不喜欢你认真工作的样子……你还是多睡觉吧。”
好感系统已默默下线。
阿锦伏在脚踏边,气息渐匀。
脖颈上指痕鲜明,痛楚清晰,可她心底,却有什么一点点亮起来。
方才那一瞬 君郁泽眼中闪过的茫然,他对自己“松手”的不解,与她当初那种“被操控”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不是完全的木偶,他也在无意识地反抗“既定”。
是了……如果这深宫之中,这棋局之内,清醒的只有她一人,那她终究会溺毙在这孤独的清醒里。
可如果——
如果执棋的人,也开始怀疑棋盘的存在;
如果演戏的人,也开始察觉剧本的痕迹;
如果那些被命运裹挟向前的灵魂,都在某个瞬间,听见了提线摩擦的细声……那这场戏,才真的有唱下去的价值。
阿锦缓缓撑起身子,重新跪坐好。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颈间瘀痕,抬眼看向君郁泽。
“陛下不必明白为何松手。”她轻声说,像在说一个秘密:“嫔妾只要知道,方才那一刻,想杀我的是您,可最后留我性命的,也是您。至于理由,不重要。”
“是情分也好,是算计也罢,甚至是您自己也说不清的‘一时冲动’——结果就是,我还活着。”
她缓缓俯身,姿态谦卑,声音却如铮铮碎玉:“只要有本事活着,就有价值。”
君郁泽凝视着她伏低的背影,久久未言,“起来。”
阿锦睫毛轻颤。
君郁泽收回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好,让朕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也让朕看看朕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杀了你。
他未尽之言,都写在冷漠的眼神里。
阿锦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是。”
殿内烛火渐弱,而殿外,深宫如狱,长夜未明。
次日清晨,重华宫偏殿,窗外天色已大亮。
沈琼锦执卷而坐,面上是惯常的温润浅笑,正为坐在对面的君景煜讲解《论语》章句。大皇子听得专注,小手捏着笔,一笔一划地临摹。
阿锦静坐在一旁绣墩上随意画画,特地穿的高领宫装恰好遮住了大半淤痕。
可沈琼锦的目光,还是在某个抬眼瞬间,捕捉到了那未褪尽的青紫。
他话音顿了一刹,随即又流畅地接上,仿佛只是寻常换气。
直到傍晚时分,君景煜被君郁泽的暗卫带去用膳,殿内只剩收拾书卷的沈琼锦与正欲起身的阿锦。
“穗贵人留步。”他声音平静,手上动作未停,“今日所讲‘君子不器’一章,殿下尚有不解,可否劳你稍待片刻,为殿下解惑?”
宫人悄然退下,殿门虚掩。
当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廊外,沈琼锦合上书卷,抬眼看她。
暮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淡的晕,“你还在赌气?”
阿锦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眼,眸中是一片无辜:“沈大人何出此言?”
“许久未主动来见我了。”他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威压与疏离的尺度,“而我如今身为帝师,出入后宫需避嫌,要见你一面与你交谈,并不容易。你的瞬移之术,本该让见面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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