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这攻永丰仓之部,便是屈突通所部。
昨天下午到的永丰仓城外,今日天不亮,屈突通就自督军,对仓城展开了围攻。
整个的攻城战事,打到现下,其实也是刚打响不久。
但城外的壕沟,已被汉军通过填壕车通过,攻城的头轮攻势也已推进到了仓城墙下。云梯一架架地搭上城头,汉军将士们正顶着城上倾泻而下的箭矢、滚木、礌石,如蚂蚁般向上攀爬。
屈突通全身披挂,立马於城北高坡,目光如炬,扫视战况。
坡地边,百十赤膊大汉组成的鼓阵,擂得鼓点密如骤雨,震得人耳膜发疼。
却屈突通麾下的这些兵马,在潼关东边与李建成所率的唐军相持已久,虽一直没能打开局面、攻下潼关,但养精蓄锐,今日攻城,人人憋着一股劲,故是战端初开,攻势便即极猛。
城头望楼上,耳闻震天杀声,目睹汉军汹涌攻势,唐俭面色煞白。
要说起来,他也是李渊的太原元谋功臣,而且在李渊起兵之初也曾历过战阵,绝非没见过刀兵的书生,可他之前所经历的战斗,主将都不是他,严格算之,他这还是头一回以主帅身份坐镇孤城,直面敌军的全力猛攻。他强自镇定,连声催促调弓弩手支援,又命人将仅有的几架床弩推上城头,对准汉军云梯密集处攒射。汉军的箭矢如蝗虫般扑上城头,亦有射到城楼内的,唐俭身旁的亲卫忙举盾遮挡。不知何时,他额上早全是冷汗,只觉手脚冰凉。
汉军这般迅猛,屈突通赫赫威名,却只靠他和武士彟所率的这万人兵马,仓城,能守几日?
前日接到李建成的传檄后,已按李建成的建议,向长安递送求援奏疏,奏疏且是他亲笔所写,然计算时日,只怕这奏疏才刚到长安,长安援兵又何时能够遣出?
念头及此,唐俭蓦地想起,已有一个多时辰未见武士彟了。
上次见武士彟,还是汉军尚未攻城之时,他与武士彟碰了一面。当时,武士彟自告奋勇去城西巡视城防。却到方下,不但武士彟的身影再未见到,也不曾接到他的任何回报。竟是不知何故,唐俭心头泛起隐隐不安,他忙唤过一名亲从,令道:“速去城西寻武将军,请他来见!”
亲从领命而去。
唐俭重新将视线投到了城下。
……
武士彟这时,正在仓城西门的城门洞中!
西城墙也有汉军攻打。虽然攻势不如北面猛烈,但城外壕沟已被填出数条通道,几架云梯搭上城墙,汉军步卒正顶着盾牌往上攀爬。城头守军往来奔走,放箭投石,忙得不可开交。西门这边的城门洞中,只留了三二十守卒。这些人手按刀柄,听着攻守动静,神色紧绷。
武士彟刚才倒的确是在城头巡视了一番,方从城上下来。
只是相比城头守卒、城门门卒的紧张,他却显得颇为宁静,与眼前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紧张之下,守门的唐军将士都没发现这点异常。见他来到,守门校尉便连忙近前,慌张地行了个礼,正要请示机宜,见武士彟嘴唇翕动,像是说了句什么。城外的喊杀声与撞门声太大,校尉没有听清,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半步,侧过耳朵,问道:“将军,你说……?”
话音未落,这校尉只闻耳边风起,不及反应,早有一根铁锏砸落!
这一击是武士彟身边亲从所打,势大力沉,既快且狠,全无征兆。这校尉连叫都未叫出一声,便兜鍪破碎、脑浆迸裂,仰面栽倒在地,死时眼睛兀自睁得浑圆,满是不解与惊骇。
门洞内外的门卒见此,呆了一呆,有反应快的,尖声叫道:“武将军反了!”便有人仓促拔刀。
但武士彟身后的数十亲兵早已散开,蜂拥而上,刀矛并举,不过片刻,就将这洞内二十余名守卒尽数砍翻在地。血水顺着门洞石缝汩汩流淌,染红了半截门槛。
武士彟立在门洞当中,喝令说道:“开门!”
厚重的门闩被卸下,城门洞开。
入眼是一辆撞车,才撞过城门,被重新拉回原位,正待再次前冲。车后的汉兵蓦地见城门无端开启,也是一愣,等望见门洞内横七竖八的尸体,随即醒悟过来,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撞车被弃在原地,在“城门开了,杀进去”的喊叫中,你争我抢地朝门洞内涌来。
武士彟却早已转到门洞边,撩袍拜倒,高声叫道:“降臣武士彟,已取西门,恭迎王师入城!”
……
西仓城的乱声传到北城楼时,唐俭还在竭力指挥北城头的防御。
他听到西边忽然喧哗大作,还夹杂着汉军的欢呼与喊杀声,心头突地一跳,霍然转头望去。遥见汉兵从西门方向涌入,沿着街道向内蔓延。他神色大变,脱口而出:“出了什么事?”
左右亲从也是惊慌,面面相觑。
一名亲卫指着西门方向,叫道:“侍郎!跪拜门边之人,像是武将军?莫不是他降了汉贼?”
唐俭看去,也望到了跪拜门洞边之人,虽隔得远,但察其身形,确与武士彟一般无二。他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眼前发黑,险些立足不稳!他摇摇晃晃,勉强稳住身形,胸膛急剧起伏,又惊又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贼贾!贼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