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扇月亮门了吗？出去后往东边跑，去找清风剑派的苏长老，就说沈砚求他护你周全。”阿桃拼命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不！我要跟公子在一起！”“听话！”沈砚的声音陡然严厉，又很快放软，“你得帮我把一样东西交给苏长老。”他解下脖子上的青铜镜塞进阿桃怀里，那冰凉的金属硌得女孩瑟缩了一下，“这是找到离魂玉的关键，不能落在坏人手里。”他故意加重“坏人”两个字，果然看见阿桃攥紧了镜子，眼神里多了份坚定。这孩子虽然害怕，却分得清是非。“等我找机会甩掉夜惊风，就去清风剑派找你。”沈砚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记住，无论谁问起，都别说见过我。”阿桃咬着唇点头，泪水却掉得更凶了：“公子一定要来……阿桃在清风剑派等你，像等桃花开那样等你。”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烟雨镇的桃花，每年三月都会开得漫天漫地，游戏里的设定是“永恒盛开”，可真实的桃花总有凋谢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再见桃花开的那天，却还是用力点头：“一定。”窗外的风声突然变急，带着杀气。沈砚知道夜惊风要动手了。他猛地推开阿桃：“跑！”阿桃踉跄着冲出去，瘦小的身影像支离弦的箭，直奔月亮门。夜惊风果然转身去追，匕首在月光下划出道银弧，直取女孩后心。“夜惊风，你的对手是我！”沈砚抽出腰间的玉佩，用尽全身力气朝夜惊风砸过去。玉佩没什么杀伤力，却精准地砸在夜惊风的手腕上。“找死！”夜惊风被激怒了，放弃追杀阿桃，转身扑向沈砚。匕首的寒光在他眼前放大，沈砚甚至能闻到刀刃上的铁锈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狼狈地滚到廊下，后背撞在石阶上，疼得眼前发黑。这不是游戏里的“受击硬直”，是真实的骨头撞石头的剧痛。他看见夜惊风的匕首扎进刚才他躺着的地方，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沈公子，没想到你这么能躲。”夜惊风拔出匕首，刀尖挑起沈砚的锦袍，“可惜啊，游戏结束了。”沈砚的目光越过夜惊风的肩膀，看见阿桃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心里松了口气。他笑了笑，疼得龇牙咧嘴，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谁说游戏结束了？”他猛地踹向夜惊风的膝盖，这是游戏里“破招”的常用技巧。夜惊风果然踉跄了一下，沈砚趁机爬起来，冲向相反方向的柴房。他记得游戏里的柴房有个狗洞，是新手期逃课的捷径。“抓住他！”夜惊风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杀意。沈砚冲进柴房时，额头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闷响。木屑落进眼睛里，涩得他直流泪。他摸索着找到那个狗洞，边缘的木板还带着毛刺，刮得他手心生疼。钻出狗洞的瞬间，他听见柴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夜惊风暴怒的嘶吼。沈砚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顺着山路往山下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上像层冰冷的蛛网。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疼，是刚才被狗洞的木刺划破的。血珠渗出来，滴在山路上，像串红色的标记。沈砚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这就是会流血的江湖。NPC会记得你的好，伤口会真的疼，逃跑时要钻狗洞，连流血都会留下痕迹。他摸了摸胸口，手机还在，屏幕暗着，不知道还有没有电。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找到离魂玉回家，也为了那个在清风剑派，像等桃花开那样等着他的阿桃。山路尽头的雾霭里，隐约传来教徒的搜捕声。沈砚深吸一口气，把锦袍的下摆系在腰间，朝着桃花坞的方向跑去。雨还在下，可他的脚步却比来时坚定了许多。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可以读档的游戏，是必须用命去闯的江湖。而那些会流血、会记得、会等待的 NPC，早已不是数据，是活生生的人。青丘深处的寒潭，是这片灵境最神秘的所在。潭水自上古便从未封冻，即便是隆冬腊月，水面也只浮动着零星冰屑，像撒了把碎钻在碧玉盘里。潭边丛生的忘忧草早已枯败，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岩石，岩石上覆盖着经年不化的积雪，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当最后一片雪花打着旋儿飘落，恰好落在九尾白狐的鼻尖时，整个寒潭突然被一层银辉笼罩。那光芒并非来自星月，而是从白狐体内汩汩涌出，初时如薄雾漫散，转瞬便凝聚成丈高的光柱，将周遭的积雪都映得透亮。灵汐只觉浑身的筋骨都在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陈年的老木正在抽新芽。蓬松的狐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每一根落毛在空中都化作荧荧流萤，拖着淡金色的尾迹融入月色。她下意识地蜷缩起九条尾巴，却感到它们正在光晕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人类少女纤细的腰肢。肌肤接触到冷空气的刹那，她打了个激灵。没有了厚实皮毛的庇护，寒潭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凉意钻进衣领，可奇异的是，月光洒在皮肤上又泛起融融暖意，两种触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战栗起来。“原来这就是人的模样。”灵汐试探着抬起手，看着水中倒影里那个陌生的身影。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发梢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素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的脚踝白皙得像玉雕成的。最让她着迷的是那双眼睛，依旧保留着狐狸特有的浅金色，只是此刻氤氲着水汽，显得比往常更加灵动。她指尖蹭过耳后，那里还残留着一小撮淡粉色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像初春刚探出头的桃花苞。这具人形躯体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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