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耳朵还在共鸣,但腿已经在不由自主地抖了。
奥利维雅撇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很轻,很淡,眼皮只是往下压了压又弹起来。
但洛德看得清清楚楚——那意思大概是“你站在那里瞪着我看了半天一动也不动,就光在那杵着”。
大概在奥利维雅的视角里,一个男人在凌晨时分从外面回来,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眼神忽明忽暗,呼吸忽快忽慢,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
这种画面的好笑程度大概和“一只猫站在窗台上犹豫要不要跳下来”差不多。她
伸手,直接掀开被窝,自己扎了进去。被子的边角被她掖得不算整齐,只是随手一裹,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记得给自己留件内衣。”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意——
不是那种假装的困,是熬到凌晨两三点真的开始犯困的困。
“我是让你在这里休息。如果你还想更多的……自己掂量。”
她没有说明白。到底是“不会反抗”还是“会反抗”?
洛德不知道。女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洛德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笑,但也不是没有表情。
那是一种“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挑衅——好像在说“你敢吗”。
又带着一丝极细微的纵容——好像在说“但我也没说不让”。
两者之间大概隔了零点几毫米,而这零点几毫米就是她现在留给洛德的距离感。
这个距离感洛德很熟悉——她从来不会把门完全关上,但也不会把门完全打开。
她会给你留一条缝,然后看你有没有勇气自己推开。
推开了,她会欢迎你;推不开,她也不会看不起你。
她只是会继续磨她的刀,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你,好像在说“下次再试试”。
但是很明显,洛德记住了。
女孩多次表示,重要的事要在婚礼之后。
他想起奥利维雅说过的话——在阿斯卡波的房间里,他说“想把你按床上”,她说“那就等结婚再说”。
她是认真的,她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试探,不是在欲擒故纵。
她今天当着他的面脱衣服,不是因为他可以破例,而是因为她信任他——
信任他会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继续遵守。
这份信任比他身体任何不安分的反应都重得多得多。
信任的代价就是——你不能辜负它。
人的一生可以辜负很多东西,可以辜负一顿饭,反正下次还能再吃。
可以辜负一次约好的碰面,反正下次还能再约。
你以辜负一份文件,反正海伦会提醒再批。
但你不能辜负信任。
因为信任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洛德很清楚这一点。他更清楚的是,奥利维雅从来没有辜负过对他的信任。
所以他也绝不会辜负她。
洛德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
他用上了一点点神血的力量——
不是用来打架,是用来约束自己和减缓目前身体中某个过于兴奋的部位的局部血流速度。
谢天谢地,猎尘者的身体控制力在这种时候意外地实用。
他走到床边,坐下,脱掉外套——那件帝国的常服,黑色的,脱的时候袖口上的纽扣不小心磕了一下床沿发出轻微的“哐”声。
叠好,放在椅子上。
然后脱掉裤子,叠好,放在外套上面。
只留了一件内衣,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被子很暖,不知道是奥利维雅的体温还是被子本身的温度。
大概两者都有——她躺了有一阵子了,被子内侧已经蓄了一层薄薄的温热。他躺在床的另一边,尽量不碰到她。
床不大,二人间那种,两个人躺上去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稍微动一下,肩膀就会碰到她的肩膀,能感受到她手臂上那层薄薄的肌肉下流动的温度。
那个温度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他的身体虽然不会真的累,但他的大脑已经发出了无数次“我需要躺平”的信号。
现在终于躺平了,大脑终于可以停止发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房间很安静。
夜灯还亮着,在墙上投下一个昏黄的圆,那个圆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拢在它的边界里。
窗外的城市还在呼吸——远处偶尔有自动清洁车扫过地面的声音,近处有蟋蟀还在叫着,叫得不如夏天那么有力了,但还是在叫。
混在一起,像一首节奏忽快忽慢的催眠曲。
奥利维雅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在演示什么叫“标准的睡眠呼吸频率”。
但洛德知道她没有真睡着——
真睡着的时候她的呼吸比这更沉更长,偶尔还会翻个身,而现在她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什么睡梦中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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