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
他知道远见是他心头之患。
混沌四神在他眼里不过是有点意思,纳垢的瘟疫、色孽的诱惑、恐虐的狂怒、奸奇的诡计——这些在别人眼中是宇宙最恐怖的力量,在李峰眼里只是几个在亚空间里闷了太久闷出了精神病的古老实体。
他敢把混沌祭司艾瑞巴斯的脑袋从脖子上搬下来、连续羞辱恐虐、白嫖色孽沙力士姐姐,就说明他从来没把混沌当成真正不可战胜的对手。
但远见不一样。
他认真研究过远见的履历,从他在钛族火氏族军校的毕业成绩,到他第一次带兵时的战场表现,到他出走远见飞地之后对钛帝国本土的每一次思想渗透,每一场他指挥的战役李峰都看过战报。
钛帝国的「赤色彗星」。
远见有那种气质,那种在乱世中能够凝聚人心、在绝境中能够杀出重围的枭雄气质。
但那又如何?那个远见是英雄好汉——李峰就不是英雄好汉了吗?他从出生起就被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被人教会的,不是后天学来的,而是跟着天山雪水一起灌进他血管里的。
他是西北人,正儿八经的北方王朝血统,一个真正的北方人!
除了明朝,中国历史上所有的大一统,都是北方征服南方,而且明朝的主要原因,还是元朝自己玩崩了。
“北强南弱、易下难上”
征服,对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弗拉克斯战役就证明了李峰这个能力和心境。在那场被帝国军事学院编入教材的战役中,他带着劣势兵力把混沌军团从头到尾溜了一遍,在炮火把天空烧成暗红色的战场上做决策时的表情,和此刻他在书房里制定钛帝国作战计划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虽然李峰每天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一个为人师表的小奶狗——他会在饭桌上问安普瑞斯晚上想吃什么,会在忠嗣学院的大集体教室里给学生们讲历史和哲学,会在伊犁河谷行宫的厨房里系着围裙给尔达做清炖羊肉——但战场和博弈场上,他未必不能做到那句被他刻在自己骨头上的话。
“八百人就八百人,八百人先下手为强!”
——————————————
东部银河,
远见飞地,
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和帝国审判庭那些布满刑具、墙壁上嵌着灵能屏蔽镀层的地下黑牢截然不同。它的墙壁是钛族建筑特有的流线型合金板材,灯光是经过色温调节的柔和暖白,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和烧灼皮肉的焦臭,只有从通风口缓缓注入的淡雅香氛。
甚至连那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椅,边缘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不会在任何人的手腕上留下擦伤。
但此刻坐在这把椅子上的那个审判官,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新鲜的淤青,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抓他回来的时候,钛族火氏族的士兵显然没有遵循这间审讯室的设计者所追求的文明与体面。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类。那个人穿着钛族水氏族风格的素色长袍,袍子的领口别着一枚六边形的钛帝国徽记,但真正让审判官的目光无法移开的,是那个人的头发——他留着一条和钛族人一模一样的金钱鼠尾辫。
那条辫子从他剃得精光的头顶一直垂到后背,发尾用一枚银色的金属环束着,随着他说话时身体的微微晃动轻轻摇摆。
“你心中的人类帝国,在一万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个留着鼠尾辫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情绪渲染的、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物理定律。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尸体腐烂的过程——和回光返照罢了。”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自己剃得发青的鬓角,目光越过审判官肿胀的眼皮,落在审讯室墙上那面由钛族合金板材拼接而成的流线型墙壁上,仿佛在看一幅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画。
“我当年在纳克蒙德走廊没有被混沌杀死,只是运气好。纳克蒙德走廊和警戒星打了一年多——不要说吃喝能不能保证,我们的生命能够被保证吗?没有。有一个人在做事吗?没有。”
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袍子两侧,那只手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没有任何握过武器的痕迹,和他口中那段被炮火轰炸了一年多的惨烈战场形成了某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对比。
审判官没有回答。他肿起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只挤出了一声极低的、含混的呻吟。
那个男人没有在意审判官的沉默。他把双手交叠在身前,继续用同一种平稳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往下说。
“当时我们以为帝皇的神圣子嗣基里曼的到来,会如同天使一样拯救我们。但是呢?他把自己都差点赔了进去。”
他顿了一下,然后用和刚才讨论战场补给时一模一样的平静语气继续,
“后面那个李峰亲王也来了——那个让帝国回光返照的李峰亲王,帝国改革的总设计师。结果,对方直接选择占领并抛弃纳克蒙德走廊,让警戒星成为混沌的绞肉机,彻底耗死混沌的有生力量,甚至——帝皇的长子斩首杀掉了那个阿巴顿,但是我们百姓呢?我们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尊严。”
他说“斩首”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极其微弱地往上牵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冷眼旁观的、淡淡的陈述。
审判官那只没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因为听到了这些事实——这些事实他早就知道——而是因为他从一个叛徒的嘴里听到了这些事实,而对方说这些事实时的语气,比审判庭内部的战后总结报告还要客观。
“今天的坎通扩张区和格拉瓦莱克斯,就是过去的纳克蒙德走廊和警戒星。”那个男人把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松开,走到审讯桌前,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道看不见的线,然后在另一侧又画了一道。
“这样下去——人类还有希望吗?没有。”
他收回手指,抬起头,直视审判官那只还能勉强睁开的眼睛。
“一个由牺牲和鲜血铸造的国度——人类帝皇从泰拉统一战争开始打军阀,收复、征服银河系,但是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军阀。占领再多的地方,以他的眼界和能力,也就一个星区、一个星域——还是一个地方军阀。他不是皇帝,他也做不好皇帝。”
喜欢战锤40K:我的女友是人类帝皇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战锤40K:我的女友是人类帝皇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