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绝望的哀求,或许是濒死的空洞,没有犹豫,没有言语,只有叶桥手指在扳机上的轻微动作,以及随之响起带着嗡鸣的尖锐枪声,如同死神的冰冷宣告。
枪口炸开一瞬的微光旋即湮灭,而骑士玩家的头颅便在头盔内猛地一震,所有的挣扎与痛苦瞬间凝固,生命之火被无情掐灭。
每一次枪响,都如同一个冰冷的句号,点在狂躁的乐章上,收割着一颗颗在电流余威中颤抖的灵魂。
紧贴着一段被劈开一半,裸露着破碎砖石和泥灰的断墙,几个不幸卷入这场死斗的运尸队平民瑟缩着,脸上还残留着目睹地狱般的惊骇,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金属熔化的恶臭,混合着血腥气,令人窒息。
其中一名被戈特佛里德救下的黑瘦汉子,正倚靠着冰冷的断墙粗重喘息,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刷出道道泥痕,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不断有微光闪烁,伴随着沉闷栽倒声响的死亡区域,又立刻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诡异的景象吞噬。
“这位大人,多谢您的救命大恩,我叫格奥尔格,马格德堡眼下的光景,您也看到了,到处都在交战,死人堆得比柴火垛还高。”
用力咽了口唾沫,黑瘦汉子终于鼓起勇气,转向身旁和他一样狼狈,正在大口喘息的戈特佛里德,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带着朴实的感激和深深的疲惫,“等该死的战争结束,容我再好好感谢您。”
靠在断墙上,戈特佛里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几乎要把肺都吐出来,身上的粗布衣服被汗水和打斗的尘土黏在一起,胸前左侧有一大片被巨力冲击过的暗红污渍。
以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撞进一名骑士怀中,用体重和蛮力侥幸击杀对方,对一个从未受过任何正规军事训练的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他这副身体所能爆发出的极限,体力消耗殆尽,肌肉如同灌了铅,颤抖着发出酸痛的抗议。
“嘿嘿,啥大人不大人的,用我们团长的话讲,‘谢J.M啊,都是T.M哥们儿’!”
听到格奥尔格的感谢,戈特佛里德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混合的泥浆,露出一个因疲惫和疼痛而有些扭曲,却又极其真实的憨厚笑容,牙齿在昏暗中显得很白,声音带着浓重的普鲁士乡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亲近。
“戈特佛里德,开垦骑士团预备军士。”戈特佛里德下意识地挺了挺虽然疲惫,但依旧宽阔的胸膛,仿佛为了强调自己的身份,“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昌盛,救你们,那不就是救国家嘛。”
灰暗的眼神因为这个名字微微一亮,格奥尔格喘着气,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警惕,微微歪过头,打量着戈特佛里德胸前,在血月微光下显得极为简陋的木质徽章。
徽章被汗水,尘土,和鲜血染得斑驳,但上面刻画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见,一把镰刀和一把锄头,仅此而已。
“开垦骑士团?”格奥尔格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平民惯有的谨慎与一丝困惑,“是普鲁士境内新成立的骑士团吗?我……没听过那些老爷们提起过这个名号。”
浑浊的眼睛里,因疲惫而黯淡的亮光,在提到骑士团时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戈特佛里德抬起沾满污垢的手,用指腹在胸口木质徽章上小心地擦拭着,试图拂去凝结其上的暗红血块,动作笨拙,却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
“对咧!我们团长叫西海,以前也就是个在尘土里打滚的佣兵,没啥大来头,可后来遇着了海因茨老爷子,老爷子是个有大学问,有真正贵族气派的好人,相信团长的理念和热血,向团长大人献上了追随的剑。”
抬高了点声音,戈特佛里德带着的源自内心深处的不加掩饰朴素骄傲,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某种仪式感。
“开垦骑士团,就这样成立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我以前就是一个干杂工的。”戈特佛里德喘了口气,目光真诚地看向格奥尔格,强调着说道,“而且我们团里面,没一个是什么老爷,从挑水做饭的伙夫,到出死力气挖沟修墙的汉子,都是跟我一样的普通老百姓!”
戈特佛里德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胸膛也起伏得更明显,仿佛粗粝却纯净的木徽章,给了他力量。
“可我们团长说了,国家的强盛,光靠那些坐马车的贵族老爷们不行,得靠咱们,得靠像你我这样,脚踩着泥巴,手里有茧子,心里有热血的普通人力量,田要自己种,瓦要自己烧,城要自己守,国家,才能真正昌盛!”
“咳咳,戈特佛里德,想要为你们开垦骑士团纳新,等战斗结束了再说,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完成任务,城外的兄弟们还在战斗。”
戈特佛里德关于平民力量与开垦骑士团的热忱宣言,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硬生生打断,仿佛被铁锈蚀穿了肺腑的风箱,带着不祥的破音和难以抑制的痛苦,瞬间压过了巷子角落原本微弱的喘息与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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