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也回看李相夷，目光平静无波。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一人高的账册、奏章和朝贡贸易记录。
李相夷松开了握着的拳头。
他对叶翎的态度实在别扭——
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却又说不出口。
同情她的处境，却感觉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同情。
甚至他有一点羡慕她的“聪明”和“博学”，那种羡慕里还掺杂着说不清的别的什么。
“累归累，但也挺有意思的吧？”她忽然说，语气松动了一点，“我是没朋友，但旁人也难有机会去看这么大的世界。”
她说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一种介乎得意于自嘲的复杂弧度，听来很是沉重。
“你继续写吧。”李相夷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道：“我不找你玩，也不打扰你，我在这陪你写完就走。”
叶翎正在收桌上的账册，闻言手一顿。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收拾。
李相夷自己拿了纸张和笔墨过来，在旁边有样学样地记录今日见闻，尤其是刚刚叶翎跟他说的那些。
他写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过了半个时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仍在写。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了些，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停下来翻一页册子，动作很轻。
又过了半个时辰，叶翎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揉了揉手腕，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李相夷正准备道别，她却突然说：“明天我们去骑射吧。”
李相夷一顿。
“卯时演武场见，你可别迟到。”
李相夷回过神，好笑道：“你这人，怎么总出尔反尔。”
“现在我是叶灼了。”她伸了个懒腰，轻快地从榻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
“刚刚是叶翎说的，不是我想说的。”
（四顾门成立以后的日常：
李门主：看来飞鹰帮是真的出事了。
叶门主拿过奏报瞥了一眼：呵，江湖上的小把戏也敢舞到我面前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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