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老人愿意给出《混沌不死经》的总纲和秘术，当然不是单纯欣赏顾长歌这么简单。
他要的是顾长歌身上那种能够引起虚实之隙巨变的东西。
那是他脱困的关键。
众人围站在夜风中。
目光齐齐落在不死老人与顾长歌之间那道正在缓缓拉近的距离上。
不死老人没有催促。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虚幻，边缘处的灰白色光芒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暗淡下去，预示着晨光的临近。
但他脸上没有焦急，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如同将一切都交付给时间般的平和与笃定。
而在那棵酒池肉林古树的树冠深处。
厄祸天尊将手中已经喝空的酒果随手一扔。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切，不就是这小子身上的大梦宇宙呗。”
“那东西虽然还没完全觉醒，但它的法则层级确实足够补全梦道那种虚实转换的根基。这老不死的眼光倒是毒辣，隔着虚实之隙都能闻到味儿。”
厄祸天尊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早就看透了一切的从容。
祂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顾长歌身上某些不寻常的气息波动，虽然当时还没有完全确认那是什么。
但此刻看到不死老人对顾长歌的这份“特殊关照”，祂已经十拿九稳了。
祂靠回树枝上，翘着二郎腿。
哼着小曲，毫不在意下方众人是否会接受这份看似诱人的交易。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祂那张模糊的面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灵溪旁。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
他的沉默并不长，大约也就十个呼吸的时间。
但在场的众人都能感觉到那几息之间的凝重气氛，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答案。
“前辈，这功法可以赠送他人吗？”
不死老人摆了摆手。
“不可以，因为梦道法则的特殊，只准神识传授，而且一旦传授便与受传者神魂绑定，无法再转授。”
听到这个回答，顾长歌顿时有了决定。
“前辈，如果我说，我不缺功法呢？”
不死老人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原本以为，自己抛出的这份赠礼足以让任何后辈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就算是一个已经站在巅峰的仙王听到这份赠礼，也会为之动容。
但他没想到顾长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拒绝。
整片营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塔娜罗刚想劝顾长歌，却听到犬皇第一个不同意。
“汪汪！顾小子你没发烧吧？！《混沌不死经》！三道无上秘术！你跟我说你不收？！”
“你小子要做慈善啊？”
顾长歌没有理会犬皇的激动，只是继续看着不死老人。
“前辈，我直说了，我不缺修炼功法。”
“无论是横推大道、因果律法则还是黑暗本源，目前都足以支撑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的提升空间。”
“再多一门《混沌不死经》固然是好事，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韩力这时回过神来，插话道：
“顾兄说得有道理。修炼功法的核心在于专精，而不是博杂。尤其是像《混沌不死经》这种层次的功法，一旦开始修炼，需要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将是海量的。如果仓促上手反而可能拖累原有的修炼进度。”
“不过话说回来，这份赠礼本身确实是极为珍贵的，顾兄能如此清醒地权衡利弊，确实让人佩服。”
塔娜罗虽然心中惋惜，但听到顾长歌和韩力的解释后，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微微点头。
“确实如此。我在梦境中接受过《混沌不死经》的部分传承，仅仅是一小部分就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消化。如果贸然再加整部功法和三道秘术，确实可能分散道心。”
其实顾长歌还有个重要原因没说。
这玩意只能神识相传，而且无法转赠送。
不能赠送寒清漪她们，那就等于白白浪费了一次从前辈身上捞好处的机会啊！
“如果前辈愿意，可以先把补全道途的思路告诉我。功法我不缺，但如何修复一条走错的路、如何完善一个尚未完成的道途，这种经验层面的东西，比一部完整的功法更有价值。”
这番充满大义的话一出，连不死老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李长命在旁边小声嘀咕。
“老大这格局确实不一样啊……人家送金山都不要……”
犬皇耳朵尖，听到了李长命的话，狗嘴一撇：
“妈的，这顾小子雁过拔毛的性格怎么变了呢？”
“这还是那个和我一起在三千道域敲诈万族的顾长歌吗？”
“不对！”
“有问题！”
“这小子肯定是在憋什么更大的便宜要占！”
不死老人的目光在顾长歌身上停留了很久。
某种自己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浮现般的微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声音中满是感慨与赞赏：
“好小子。老夫在虚实之隙中待了太久，见惯了为了功法秘术趋之若鹜的人，你是第一个在面对《混沌不死经》的时候主动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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