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高亭,不再慵懒,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陛下病体未愈、需静心休养,而国事繁冗,军情紧急为由,立刻拟几道旨意,明发各衙门,通传天下!”
“第一,因北部边境军情紧急、西南骸涡宗作乱、波珊州方向异动,三面烽火,戎机瞬息万变,为免贻误战机,特设先机参议阁。由内廷监,会同太尉府、太宰府、浮明城驻扎军总指挥、都内令共议紧急军国要务。”
“所议决事项,凡关乎战守机宜、兵马调动、粮草筹措、将领任免、防线布置者,可先行施行,事后报备即可。”
“第二,为筹措各路平叛大军粮饷,保障边关御敌之需,抚恤灾民,特加征安邦战时特别捐。帝都文武官员、勋贵、皇亲国戚,豪商巨贾、士绅地主,皆需按家产多寡、田亩数目,分等摊派捐款。”
“限期十日缴纳至内帑属库,敢有隐匿家产田亩、拖延抗捐者,无论官职大小,身份贵贱,一经查实,即刻革职查办,家产田亩抄没充公,家主下狱。”
“第三,”刘凤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国事维艰,然文教不可废,医术关乎民生。太宰府、大司徒府那边,不是总抱怨人手不足,修史编典进度缓慢,先帝遗愿未了吗?”
“把那个跟王震一起进宫的星官,调入太宰府下属档案编修司,专职整理、编纂先帝朝所有星象、灾异、祥瑞记录,编成《天象枢要》一书,以备咨鉴。限其三年成书,不得有误。”
“另,着大司农孙路,暂时代行花沐宗门接引使之责,奉旨巡视帝都周边所有医道、丹药宗门,宣慰嘉奖,并牵头太医院及诸宗门修士,稽考古今药书,采集民间验方,继续修编、增补先帝在位时未能完成的《空明万象药典》。”
“此书关乎天下苍生健康,帝国医学传承,务必广征博采,精益求精,限期五年,务期完备。其间,一应经费,由内帑支应。”
高亭飞速记录,心中已然雪亮。
这些旨意,简直是架在朝臣脖子上的刀!
先机参议阁给了刘凤绕过正常程序、独揽军事大权的合法外衣;
战时特别捐是明晃晃的割韭菜,既能敛财,又能打击不听话的权贵,同时还不盘剥百姓,还能落下个相对好的名声。
将萧学河这个可能掌握佘度叛乱当晚具体天机阁秘密的人扔进浩如烟海、真伪难辨的故纸堆,等于将他与世隔绝,慢慢消磨。
将孙路支使到帝都外围,去和那些盘根错节、各有算盘的医道宗门扯皮,编纂那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成的巨着,既能让他远离权力核心和皇宫,无暇他顾,又能用繁重琐碎、扯皮推诿的事务耗尽他的精力,还能以内帑拨款为名,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和资金往来。
至于编纂药典,更是旷日持久,足以让孙路忙到天荒地老的闲差。
“让他们忙起来,把这身子骨,把这心思,都用在正道上,就没那么多闲工夫,整日盯着咱家,盯着这朝堂风云,琢磨些不该琢磨的事情了。”
刘凤最后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拿起榻几上另一碟点心,做成宫女曼妙起舞形态的、栩栩如生的蜜饯人偶,拈起一个,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滋味,又仿佛在品尝那些即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对手的命运。
“佑安,最近可有什么不长眼的,想学包家,跟咱家撇清关系?”
佑安连忙道:“回干爹,想撇清关系他们倒是不敢,但是想捞点小便宜的倒是有几个。”
“有个宗门长老的族弟,昨日托人递了话,想将前几日孝敬干爹的那座珊瑚盆景赎回去,说是家传之物...还有皇商李百万,原本答应进献的那扇天蚕丝织造的帷幔屏风,迟迟没有送到,借口说是商路受阻。”
刘凤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却让人心底发毛:“哦?家传之物?商路被阻?”
他轻轻拿起那鬼首玉镇纸,在手中把玩,“看来,是觉得咱家要倒了啊。也好,正好缺些柴火。”
“高亭,刚才拟的那份安邦战时特别捐的摊派名单,把这两家,再加三成。周家那个族弟,在大牢不是还关着他那个强占民田的侄儿么?告诉下面,按律严办,该流放流放,该杀头杀头。”
“李百万的商队...既然路上不太平,那就永远别到帝都了。”
“是!”高亭和佑安同时应道,心中为那两家默哀。
干爹这是要杀鸡儆猴,用最酷烈的手段,震慑那些心怀异动之人。
“还有,”刘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胡朔道,“佘度虽然死了,但他这些年孝敬上来的那些玩意儿,倒是别具风味。他府上应该还有存货吧?挑些成色好的,送到长春宫...不,送到咱家在城外的别院去。记得,要活的,要鲜嫩的。”
胡朔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佘度为了讨好刘凤,除了宝物,还时常搜罗一些奇特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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