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带着突击组逐个清理走廊两侧的实验室。每个房间里都有几个日军士兵躲在实验台后面继续开火,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碎木屑。
一个日军士兵从实验台后面扔出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走廊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彼得罗夫脚边,他反应极快地一脚将手榴弹踢开,手榴弹在走廊尽头爆炸,炸碎了天花板上的几根管道,蒸汽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
彼得罗夫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他晃了晃脑袋,朝身后的喷火兵挥手示意,继续往实验室深处清理。
清剿到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培养室时,突击组终于发现了石井四郎的踪迹。
培养室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几个手持手枪的日军军官围在石井身旁,其中一个正举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颤抖着扣在扳机上。
彼得罗夫一脚踹开铁门,冲锋枪枪口对准室内,用俄语喊了一声让他们把枪放下。
石井四郎缓缓转过头,这个戴着圆框眼镜、面容消瘦的中年军官没有举枪,也没有逃跑,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正在把玩一颗已经失效的氰化物胶囊,这颗胶囊和他的炸药一样,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放了太久,早已失去了毒性。
他把胶囊放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军服的衣领,用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调对彼得罗夫说了一句俄语,这句话显然是多年前学会的,发音生硬但意思清楚。
“别杀我的助手,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彼得罗夫没有回答,上前将石井四郎的双手反铐在背后,动作利落而冰冷。
旁边的几个助手被苏军士兵逐一按倒在地,手枪和氰化物胶囊被全部搜出。
一个助手在被铐住时突然挣扎着朝地上磕头,试图用额头撞向地面的一块碎玻璃,但被身后的士兵一把拽住头发拉了起来。
彼得罗夫看了他一眼,用生硬的日语说了一句“不准死。”
然后让士兵把他单独押出去,和其他俘虏分开关押。
地下二层最深处是一间标本室,墙壁上嵌着几百个装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器官标本,标签上用日文标注着编号、实验日期和病原体类型。
标本室旁边是一间低温培养室,里面存放着几台还在运转的培养箱,箱子里放着尚未封存的鼠疫杆菌和炭疽杆菌样本。
再往前走,是一排铁栅栏囚室,囚室里空无一人,但栅栏上残留着无数被手指反复抓挠后留下的锈痕,地面上的稻草垫上还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彼得罗夫站在囚室前沉默了片刻,将冲锋枪挂在胸前,让士兵们封存所有标本和样本,把每一个培养箱都贴上封条,确保这些罪证完整无缺地交给后续跟进的内务部特别调查组。
拂晓时分,整个731地下设施被完全肃清。
比罗廖夫被担架兵从地面抬下来时,坚持要亲眼看看这座地下魔窟的模样。
担架停在培养室门外,他侧过头透过门框看着里面那些被贴上封条的培养箱和散落一地的文件碎片,又看了看那些被押解出来的石井四郎和他的助手们,他们排成队列从地下室走出来,被押往地面等候的囚车。
比罗廖夫躺在担架上看着他们,笑着开口对守在旁边的卫生兵开口。
“我可以放心去医院了,这条腿没白炸。”
卫生兵一边给他换绷带一边道。
“你的腿保得住,弹片没伤到骨头,缝几针养几个月就好了。”
恶名昭着的731就这样被苏军一锅端了。
在731总部被苏军伞兵攻克的同一时刻,苏军地面突击集群正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西推进。
从黑龙江畔的突破点到蛤而宾外围,直线距离约一百三十余公里,苏军坦克纵队在一天一夜的进攻中已经推进至此。
关东军参谋部在战前最乐观的推演,苏军突破边境防线后每天推进不超过三十公里,此刻被完全粉碎。
这个推演依据的是1939年诺门罕战役时苏军的推进速度,但1945年的苏军已不是当年的苏军。
这支从柏林城下转战而来的军队掌握了大纵深战役的精髓,将装甲突击,空降遮断,步兵跟进衔接得滴水不漏,几个突击集群同时在宽大正面上高速穿插,机械化步兵搭乘卡车和半履带车紧随坦克之后,工兵在积雪中开辟通道,后续梯队的弹药和油料通过刚修复的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唯一能拖慢瓦列里的因素只有天气和h果的烂路。
满洲的积雪在持续严寒中变得厚实坚硬,虽足以承载坦克碾压,但伴随步兵和后勤车辆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行军速度大受影响。
许多卡车轮胎在雪地里打滑,工兵不得不频繁抛撒炉渣和碎石增加路面摩擦。部分路段积雪太厚,推土机在前面推雪开路,坦克纵队只能以不到正常行军速度一半的龟速缓缓跟进。
即使日军经营了十数年的满洲,这里有些道路依旧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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