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寿堂。
杜玲珑跪在硬邦邦的地上,奶娘带着孩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连那个任性的显庆王子也乖乖地待着,不再闹腾。
太妃斜靠在坐榻上,苏嬷嬷冷着脸站在太妃身旁,一众侍女垂首分立两旁。
门口一个侍女进来,轻声禀报,“太妃,齐王王妃来了。”
“让她进来。”太妃不喜楚天启,连带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讨厌了,但这个齐王妃是乌叶国的公主,多少得给点面子。
齐王妃走进来,看看在门前跪着的杜侧妃,带着侍女轻轻走到堂上。
“见过太妃,臣妾给太妃请安。”
“起来吧。王妃到此有何事?”太妃坐端正了些。
齐王妃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是来给本宫探疾的?”太妃勾起一抹讥笑。
“太妃生病了吗?”齐王妃忙露出关切之态。
太妃伸出手,露出被包扎着的手腕。
“这是怎么回事?”
苏嬷嬷端出一个白瓷小盏,里面有只蚂蚁状的小虫。
齐王妃心里一寒,难道这就是明王妃所说的毒蚁?
“齐王妃可认识此物?”
“看着像......蚂蚁?”
“齐王妃没见过?”
齐王妃微一沉吟,“臣妾从未见过。”
太妃冷笑,“从未见过?可是杜侧妃却对此物甚是了解,这点,齐王妃知道吗?”
“臣妾实在不知。”
苏嬷嬷开口,“刚才杜侧妃见小王子脖子爬了此虫,魂都吓没了,想来对此物毒性甚是了解,太妃还以为齐王府的人都知道此物呢。”
齐王妃扭头看看跪在外面脸色煞白的杜玲珑。
“容臣妾问问杜侧妃。”
得太妃允准,齐王妃走出去,站到杜玲珑面前,“杜侧妃,你可识得此虫?”
杜玲珑虽是侧妃,但平日仗着齐王偏爱,又有一子撑腰,向来是不把王妃放在眼里的,而今竟被她如此责问,立时心头火起。可是她久跪痛楚,又有太妃压着,便只能忍着温声道,“臣妾也只是听说过此物,其实并未见过。”
她本来带着孩子来是想着万一情况不好可以用王子挡一挡的,谁知这个狠毒的老妇连孩子也算计进去,害她失态,露了马脚。
太妃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杜玲珑,“杜玲珑,昨天来传话的人从角门进,绕大缸左侧入堂,又从西厢房檐下出。大缸东侧可以窥视房内情况,西厢房檐下能快速掩住身形,这些,你都是最熟悉的吧?”
杜玲珑忍着膝盖的疼痛,勉强跪直身体。“就算我知道这些,太妃没有确切证据,也不能无端指责吧?太妃要给玲珑加罪名,至少要找到加害之人,当面对质。否则,怎可臆断始末,诬玲珑清白?”
“你要证据?你的反应就是证据!看那毒虫在你儿子身上,你反应那么激烈,你不去想想,毒虫咬在我孙子身上,会怎么样?那还是个刚满周岁的婴孩啊!”
太妃越说越激动,她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杜玲珑,“所有人都听着,谁敢伤害本宫的孙子,本宫让她死得百倍、千倍的惨,无论大人小孩,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恨毒的眼光扫过在一旁的显庆王子,惊得杜玲珑打了个寒颤。
齐王妃不得不上前打圆场,“太妃,此事一定会查清楚的,杜侧妃许是无意知道此虫毒性,才惊慌失措。当然,如果她真的参与此事,王爷和臣妾也不会饶她,一定会给明王府一个交代的。现在情况不明,若贸然下论断,一旦产生误会,怕是对太妃清誉有损。还请太妃高抬贵手,先放杜侧妃回府,您看小王子也在,孩子还小,这样看着也是不妥。臣妾保证,一定和齐王一起查清事实,既不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太妃拧着眉不说话。
苏嬷嬷上前扶住太妃,暗中给她递了个眼色。
太妃看看众人,轻哼一声,“好吧,就看在齐王妃的面子上,本宫今天先放你回去。本宫的感觉想来准确,不会冤枉了谁,等本宫找好证据,别怪本宫下手无情!”
“多谢太妃!”齐王妃赶紧行礼。
杜玲珑眼中含泪,也叩头谢恩,“多谢太妃!”
这个跋扈了一辈子的太妃,现在还如此嚣张,她却对她无可奈何。杜玲珑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在侍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慈寿堂。
听到侍女汇报的柳青青淡淡一笑。这事,也只有太妃能这么干,别人,谁都做不来。
如此,两府的仇是越结越死了。
展进排查三天才排查出一点眉目,可是,线索突然断了——那个嫌疑最大的人死在护城河里,整个人泡得面目全非,连身份都确定不了。
这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小,,展进在他的房间找到了一件明王府侍女的衣服。
男扮女装去传话?
“查不到他从宴会厅离开的踪迹,但是在转廊处发现草木有踩踏痕迹。”展进汇报。
“查到他跟谁一起进王府的?”
展进摇头,“应是跟着宾客一起混进来的。只是进来后这人就不见踪影了,应该是躲在什么地方,查探出小世子在慈寿堂才换装去的。”
柳青青看楚天帆一眼。
楚天帆神色冷冷,沉吟一下,开口下令,“调查齐王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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