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少爷大婚，老夫可是礼数周全，不仅随了礼，还热热闹闹地吃了席，只可惜少爷贵人多忘事，没认出我来。”
顾煜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花白的胡子。
“你平常都在这？”
顾章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带着好奇问道。
“老夫是这里的负责人，且老妻自九年前去世，老夫便以这里为家，也能修身养性。”
言罢，他缓步走到一块石头旁，毫不在意地拂了拂石面，便安然坐下。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身上，映照出那一脸的皱纹与沧桑，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段往昔的故事。
顾章和楚冰凝对视一眼，也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缓缓坐下。
“今年过年，你也是在这里过的吗？”
顾章开口道。
“家里还是有儿孙的，自然是陪他们团圆后，才来这里吹吹笛子。”
“你不为你的后人多谋划谋划？”
顾煜瀛释然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他们的人生是他们的事情，我只会帮衬一下。至于其它的，我就不过多考虑。”
“你倒是想的开。”
“少爷理解错了，并不是我想的开，而是人生本就是如此。不能自立者，终究只是一件傀儡。”
像顾煜瀛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欲望，他只愿意遨游于天地之间，而不知生死。
与顾煜瀛作别之后，顾章便偕同楚冰凝一道踏出了社稷庙。
楚冰凝玉手轻抬，指着社稷庙东边那座公园，提议道：“我们往那边漫步片刻，如何？”
顾章微微颔了颔首，轻声应道：“好。”
踏入公园的大门，耳畔便传来阵阵喧闹声。
此处因毗邻庄严的社稷庙，故而人潮汹涌，往来的游客交织成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
顾章的思绪不禁飘远，儿时与姑姑在此游玩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放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记忆里曾和顾玥一同留下欢声笑语的角落，心中涌起一股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感慨。
楚冰凝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兴奋地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她灵动的双眸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行至花丛边，她猛地驻足，微微俯身，轻嗅那花朵散发的迷人芬芳。
随后扭头望向顾章，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老公，你快来闻闻，这花好香。”
顾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近，配合地嗅了嗅，轻声回应：“确实芬芳扑鼻，仿佛将这满园的春意都凝聚于这一缕香中。”
在夜晚灯光的映照下，那些花儿更显娇艳欲滴，似是精心梳妆的佳人，在夜色中展露着自己的绰约风姿。
继续漫步前行，前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映入眼帘。
楚冰凝的脚步瞬间凝固，目光紧紧锁住那精美的糖画，再也移不开分毫。
顾章敏锐地察觉出她的心思，凑近耳畔轻声问道：“想要一个吗？”
楚冰凝如小鸡啄米般急切地点头，那模样煞是可爱。
顾章嘴角的笑意更深，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买下一个蝴蝶形状的糖画，递到楚冰凝手中。
楚冰凝满心欢喜地接过，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甜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她满足地眯起双眼，又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点，递到顾章嘴边：“你也尝尝。”
顾章微微一愣，随即张开嘴，轻轻吃下，那丝丝甜意仿佛顺着味蕾直抵心间。
“好吃吗？”
楚冰凝眼中满是期待地问道。
“好吃。”
顾章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你给的糖，自是这世间最可口的美味。
来到一块空地旁，楚冰凝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发现了宝藏一般，原来是一个套圈游戏的摊位。
她双手紧紧拉住顾章的胳膊，不住地摇晃，“我们去玩那个套圈游戏吧。”
“好，走吧，去玩玩。”
顾章宠溺地应道。
楚冰凝蹦蹦跳跳地来到摊位前，顾章付好钱，摊主便递给她一把色彩斑斓的圈环。
她站在指定的线外，深吸一口气，似是在给自己鼓劲。
而后用力抛出第一个圈环，那圈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仅仅在目标物品的边缘弹了一下，便无奈地滚落到一旁。
楚冰凝不满地嘟起嘴，眉头微皱，一脸懊恼。
顾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安慰：“没关系，这才第一次，力度可以稍轻一些，角度再抬高些许试试。”
楚冰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第二个圈环，依照顾章的建议仔细调整姿势后抛出。
此次圈环飞得平稳而笔直，眼瞅着就要稳稳套中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
然而命运弄人，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圈环竟稍稍偏了方向。
楚冰凝不禁“哎呀”一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遗憾与不甘。
顾章见此情形，笑着从她手中拿过剩下的圈环：“我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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