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武道熊师，小夕没有再后退半步。
她身后散落着一堆破损的医疗零件，失去战力的君主蛇静静瘫倒在地，前方，浑身布满伤痕的连击流武道熊师死死锁定了她。
水纹样式的挂轴披风在晚风里不停翻飞，黑白皮毛划开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即便受伤，神兽的压迫感依旧没有衰减分毫。
它眼神平静淡然，不含浓烈的杀意，却堵死了小夕所有逃跑的机会。
她轻轻扬起嘴角，这抹笑意并不带着嘲讽与凶狠，只是一丝卸下所有重担后的释然。
眼眶依旧泛红，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心底的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恐惧只会留给尚有退路的人，自从她选择加入日蚀组织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她抬起头望向张恒，嗓音沙哑沉稳，没有丝毫颤抖。
“你们从小生活在华国联盟筑起的保护层里，住着配置良好的学区公寓，使用张氏医疗集团研制的顶级宝可梦专用药剂，连联盟冠军都愿意抽出时间陪你们训练，华南地区数位天王甘愿为你们保驾护航。”
“所以你们理所当然地宣扬正义、恪守联盟制定的训练家准则。”
“可我们普通人呢？当年宝可梦暴乱摧毁我的家园时，联盟救援队迟迟没有现身，我的亲人被掩埋在废墟整整三天，没有医疗宝可梦前来救治，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她的手指紧紧攥拢，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变得惨白。
“你们衣食无忧，不必担心温饱，也不用发愁宝可梦生病买不起特效药。”
“坐拥整个联盟最好的资源，站在制高点要求底层人遵守规矩。”
张恒伫立原地，沉默不语。
他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淡平静，唯独眉头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若是距离稍远，根本无法察觉。
他并非被小夕的话语刺痛，也无心评判对错，超克之力正在他的体内产生异样的波动。
平日里这项能力只会感知宝可梦的能量律动与自然气息。
但此刻，它正在将另一样东西推入他的意识深处：一种感觉。那张脸。那个眼神。
那双被愤怒烧得发亮却又在深处藏着某样东西的眼睛——某样极柔软、极脆弱的东西。
罗叔。
这个联想来得毫无预兆。
张恒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想起罗叔——那个在华国特殊情报部门服役了大半辈子的汉子，因为家人离世而意志消沉。
罗叔的眼神也是这样的，愤怒、坚忍、不向任何东西低头，但深处有一团被压到极深极深的位置的柔软，从来不拿出来给人看。
超克之力让他看到了小夕眼底那团同样的东西。
张恒微微皱着眉头。
他无法共情，也不想去理解。他不是来当心理医生的。
他是来阻止她的。
“武道熊师，拿下她。”
对于小夕来说，这五个字的重量和法官敲下法槌没有区别。
武道熊师往前迈了一步，身影随即消失。
小夕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灰白色身影，没有躲。
躲不掉了，君主蛇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她没有第二只宝可梦可正面对敌，身后是堆满了医疗设备残骸的死胡同。
这一刻，她该怕的——但她脸上反而没有了刚才那种恐惧。
她缓缓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凝了一瞬。
然后滴落在满是夯土碎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极小的、转瞬即逝的圆形湿痕。
“妈妈……奶奶……对不起。小夕……不能给你们报仇了。”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颤抖，嘶哑，每一个字都在哽咽的边缘摇摇欲坠。
那不是一个训练家在战斗失败后的不甘，是一个女儿站在生命尽头对自己至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嗡——”
一道粉红色的超能系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在小夕脚下亮起。
那光芒来得极快，快到武道熊师探出的右爪差不到十厘米就要抓到小夕的肩膀，那十厘米在粉红色光波扩散的瞬间就被拉开了。
小夕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整个人以一种不自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间坐标中硬生生向后平移了数米。
武道熊师的爪子在空气中抓了个空。
它的身形稳稳停在原地，没有因为惯性继续前冲，但它的目光已经如刀锋般扫向了小夕后移的方向。
“嗯？这是——瞬间移动。”张恒的目光微微一沉。
瞬间移动，超能系变化类招式，可以让宝可梦或训练家在空间中进行位移。
但这一发瞬间移动的位移距离连十米都不到——小夕只是从空地的中心被挪移到了医疗设备堆放点的边缘，中间隔了几排散落的木箱碎片和一台被撞歪的发电机。
这个距离对于瞬间移动来说太短了。
真正顶级的超能系宝可梦——比如段肃岳的Mega艾路雷朵——一个瞬间移动可以在方圆数百米内精确传送多人，甚至能在肉眼无法捕捉的时间单位内完成多次连续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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