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人潮散去。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杯盘狼藉和弥漫的硝烟味。苏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想离开,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伊尹海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皱巴巴的财经报纸,指尖用力到泛白。
报纸头版,赫然是顾渊身着警服,在市局门口被记者围堵的侧影,标题刺眼:《经侦副局长顾渊停职疑云》《博大集团财务总监张明多日未现身,大型收购案再添变数?》……
“为什么?”
伊尹海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她将报纸猛地拍在苏御面前的桌子上,“你跟我说博大是个布满陷阱的毒丸!说严城包藏祸心!说收购风险巨大!叫我不要轻举妄动!”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是要拿爸爸留给你的公司,拿你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去填博大这个火坑吗?!”
她指着报纸上顾渊的照片。
眼圈泛红,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是因为他吗?苏御!”
“是不是因为顾渊在查博大的案子?”
“是不是因为他被停职调查,你需要用这种方式给他背书?给他创造翻盘的筹码?甚至……不惜用整个海上集团和我爸爸的心血,去换他的前程?!”
她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直刺苏御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苏御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却又充满隔阂的妹妹。伊尹海上眼中的愤怒、委屈、不解,还有那深藏的、被欺骗的痛楚,清晰可见。
沉默了几秒。
苏御没有暴怒,没有辩解。
反而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报纸,目光平静地扫过顾渊紧绷的侧脸。
然后,她将报纸轻轻放下。
抬眼,直视着伊尹海上。
“海上,”
苏御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温和,“你长大了,会看时政新闻,也会分析利害关系了。这很好。”
她的话让伊尹海上微微一怔。
“但你看事情,还是太简单了。”
苏御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报纸上顾渊的照片,“顾渊……他确实在查博大的案子,他停职,也的确与此有关。但你以为,我做这么大的决策,赌上我奋斗半生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男人?”
她微微摇头。
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海上,你记住,在商场上,尤其是在这种足以颠覆一个行业巨头、影响数万家庭的棋局里,没有人能纯粹为了私情去下注。”
“感情,可以是动力,可以是慰藉,但绝不能是我们决策的核心依据。”
她看着这个妹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我收购博大,首先是因为它‘值’!它的核心资产,在别人眼里是烫手山芋,在我眼里,是经过这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冲刷后,露出的真金!”
“你看——博大在浦东前滩的2号地块,紧邻自贸区,容积率2.5,周边地价已破12万/平!而博大破产清算价不到4万!”
“这就是被债务掩埋的真金!”
她指尖重重点在SPV架构图:
“所有毒资产——烂尾楼、污染地、隐形债务——全部剥离到特殊载体,由国盛资产(AMC)主导处置。我们只拿能立刻盘活的优质资产!”
“这就像当年首业吃下大连文旅,我们要的是核心资源,未来海上集团在城市更新和核心资产持有领域,筑起更高壁垒的关键拼图!不是烂摊子!”
“这是商业逻辑,是战略必需!”
“其次,”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因为‘责任’。市政府现在最急的是什么?是三万业主举着血汗钱在维权!是保交楼写入市政府工作报告!我们此时站出来,用市场化手段接下这个担子,解决的不仅是商业问题,更是社会痛点!”
“海上集团当年靠旧城改造起家,爸爸最清楚——在中国做地产,懂政府政策比懂市场更重要!完成‘保交楼’,我们就是政府眼里的‘自己人’!未来旧改、土拍、信贷支持……这些隐性红利,才是真正的‘政治资本’!”
“至于顾渊……”
苏御的目光再次落回报纸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是我在乎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他的处境因为我而艰难,我也比谁都清楚。”
“但你说我用集团去换他的前程?”
“太小看他,也太小看我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誓言的力量:“顾渊是什么人?他是哪怕被停职审查,也会去继续追查真相!他的前程,不需要我拿公司去换!他自己会用专业、用信念去挣!”
“而顾渊在查的,是博大的过去!我们要接盘的,是博大的未来!我收购博大,剥离毒资产,不仅是在帮他扫清战场;他对博大追查到底,也是在替我铲除隐患。”
“这是政商协同的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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