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群山深处。
一支车队蜿蜒前行。
付文炳指向对岸，大片的山体滑坡。
“对面那个村我印象很深，山坳里原本住了很多户人，有些都已经住了很多年。”
“给村民们说那里不安全，建议他们搬迁到其他地方，盖新房还有补贴，可他们死活不答应！”
“有很多人说，他们世世代代住了几百年，根本不可能有危险，过去特大暴雨也没有造成过滑坡泥石流。”
“不肯异地搬迁也就罢了，建议他们将土坯房和石砌房，改建成钢混结构房屋，给一半补贴也不乐意，结果……”
付文炳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长长一声叹息。
而赵瑞龙也不用多问，看山体滑坡面积之大、土方量之多，一幢房屋都没瞧见，就已经知道结果必然惨烈。
哪怕时至今日，清理废墟寻找遗骸也不容易。
因为山路已经被毁了，重型机械难以进去，并且土方量太大。
付文炳扭头看向赵瑞龙。
“不过好在像这样整村消失的并不多，而且当时年轻人大多在外务工经商，孩子们又都在镇上读书，所以伤亡和失踪人数倒也不多。”
赵瑞龙默默点头。
早在多年前，下定决心为这场地震早做准备的时候。
他就已经知道，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做到零伤亡、零失踪。
让一场高达八级的超级地震，只造成了几千人的伤亡失踪，也足以问心无愧了。
尤其欣慰的是，包括幼儿园在内的所有学校，都没有一幢房屋倒塌导致死伤惨重。
车队沿着盘山公路前行。
虽然地震早已过去，公路都已经得到了清理修缮。
但道路两旁，依然偶尔还是可以看到，垮塌的山体、倒塌的民房……
上午十点许。
车队缓缓驶入了青炆县锦绣镇惠龙小学。
学校原本名叫锦绣镇小学。
三年前惠龙集团出资，将学校老旧的五层教学楼拆了，盖成了一座十分现代化的小学后，便在无数民众和师生的强烈建议下，加上了‘惠龙’二字。
负责承建该项目的，是蜀川龙云集团。
董事长柳龙云曾向赵瑞龙许诺。
要是某一天发生地震，他建的学校出现了房屋坍塌了，他拿命赔！
如今，他自然是不用赔命。
因为尽管真地震了，还偏偏位于重灾区，但他负责承建的学校，没有一所发生了房屋坍塌，甚至都没有歪斜裂缝。
“赵总，您一路辛苦了！”
柳龙云笑眯眯的，凑上来和赵瑞龙握手。
他知道今天赵瑞龙要来学校转一转，昨天就提前来镇上候着了。
“这段时间，你才是辛苦了，地震后带着不少人和装备救灾，真是好样的！”
赵瑞龙拍拍柳龙云的手，这可把柳龙云给激动坏了。
不仅多日的辛苦劳累，瞬间烟消云散，还热血猛然上头，恨不得再好好表现一番。
只是……
由于事先准备充分，震后救援高效及时。
灾情并不是特别严重，但从官方到民间，都来了很多人救援。
所以时至今日，柳龙云就算想在赵瑞龙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也没有机会了。
不过有了赵瑞龙这一番话，柳龙云相信后续的灾后重建，自己肯定能揽获不少项目。
踱步走向屹立不倒，看着还挺新的教学楼。
赵瑞龙默默停在了台阶前。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穿越前。
想起自己曾去地震遗迹，看到了那歪斜倒塌的教学楼，教室里还有散乱的桌椅、书包、课本……
印象最深的，是一片断壁残垣，听说里面还埋着很多师生，而震后挖出来的一具具遗体曾几乎摆满操场。
因为死状太惨，人又太多，就暂时在地上铺上草席，将孩子们的遗体放草席上盖上附近民众捐献的被子。
有人说，或许给孩子们盖上被子，他们就不感觉冷了。
也有人说，震后他们拼了命的挖掘，手指都刨出血了，可依然不够，不够！
那时候，被地震摧毁成断壁残垣的，又岂止是学校？
还有大量的民房，都在地震中轰然倒塌。
有正拍婚纱的新人，还没正式完婚，就不幸殒命。
有为了保护子女的父母，用身体护住倒下的房屋。
有被压在废墟之下奄奄一息，还劝救援人员别哭。
有将死去的儿子背上肩，跋山涉水也要回家安葬。
……
太多太多的生死离别，凄惨痛苦。
无数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心头。
“忘不了，永远也忘不了啊！”
赵瑞龙默默攥紧拳头。
为什么这些年不懈努力，想方设法也要减少无辜伤亡？
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分钟，甘愿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也要发出预警短信？
不是为了帮父亲出成绩，也不是为了更利于自己逆天改命！
赵瑞龙完全就一个想法，那就是弥补曾经的遗憾，不让悲剧重演！
尤其是老天爷还让自己重生，成了一个有钱有势，影响力巨大的顶级权贵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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