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手头的工作,已是次日下午。
张去益将最后一批技术文档加密发送给张老和卢院长,又逐条回复了“星光”计划各分项负责人的疑问,确认所有关键节点都已交代清楚,才合上电脑。
韩俞已经在楼下备好了车,专机在机场待命,保姆团队将两个孩子的随身物品收拾得妥妥帖帖——整整三个大箱子,里面是奶粉、尿布、婴儿衣物、便携婴儿床、温奶器、消毒锅……李扶摇看着那堆行李,无奈地笑了笑:“只是回去住一晚。”
“有备无患。”保姆团队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姓周,是张去益从专业机构高薪聘请的,做事滴水不漏。
专机在夕阳中起飞,穿越云层,向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李扶摇靠在座椅上,怀里抱着女儿,儿子则被固定在旁边的婴儿座椅里,睡得正香。
张去益坐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儿的小腿上,目光望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云海。
发动机的嗡鸣声低沉而均匀,机舱内灯光调得很暗,有一种在母体中的安宁感。
“爸妈知道我们回去,高兴坏了吧?”李扶摇轻声问。
“我妈说包饺子。”张去益嘴角微微上扬,“我爸大概会把那瓶存了三十年的茅台拿出来。”
“张纯呢?上次视频说最近在忙什么项目,神神秘秘的。”
“谁知道。”张去益摇了摇头,呵呵笑了起来,“她现在忙着创业。说起来,她那家公司还是因为我才创立的。我是股东之一。”
李扶揺也笑了起来,“你这个当哥哥的,不称职啊!”
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时,已是晚上九点。但张定远还是亲自开车来接了——老人家坚持要自己开,说是“别人的车坐着不踏实”。
一辆低调但宽敞的国产MPV停在贵宾通道出口,张定远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很好。
“爸。”张去益走过去,父子俩没有拥抱,只是简单地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但李扶摇抱着孩子走过去时,张定远脸上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看襁褓里的小孙女,声音都轻了几分:“路上没闹吧?”
“睡了一路,乖得很。”李扶摇笑着说。
张定远又绕到另一边,看了看被保姆抱着的孙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打开车门:“上车,你妈在家等着呢,饺子馅儿都剁了三遍了。”
张去益夫妻俩带着孩子住在曦和基地的日子里,张定远和林雅安也从东郊庄圆回到了天龙别墅。
车子驶入小区时,已是深夜,但整个别墅的灯都亮着。
车刚停稳,门就开了,林雅安和李扶摇的妈妈黄小茹裹着一件家居外套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张扬和张纯。
“可算到了!快进来,外面凉!”林雅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一把拉住李扶摇的手,眼睛却已经黏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哎呦我的乖乖,让奶奶看看,胖了没有……”
黄小茹笑道:“安姐,整天念叨着孙子孙女,这不就见着了!”
林雅安道:“你还不是一样!”
张去益拎着行李跟在后头,目光扫过家人。张定远锁好车,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脸上带着一种“儿女都在身边”的满足感。
张扬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冲他扬了扬下巴:“萌萌,瘦了。”
张纯则蹦蹦跳跳地凑到婴儿车前,对着两个小家伙做鬼脸:“叫姑姑!快叫姑姑!”——当然,两个孩子只会咿咿呀呀地吐口水泡泡。
一家人进了屋。
客厅里,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电视开着但调成了静音,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衬得格外温馨。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饺子皮和馅料——韭菜鸡蛋和猪肉大葱两种,还有几碟小菜。林雅安显然是打算全家一起动手包饺子。
“妈,这大半夜的,还包什么饺子,明天再包呗。”李扶摇劝道。
“不行,今天就得包。”林雅安语气坚决,“明天中午吃,现包现煮才好吃。再说了,你们十几天才回来,我得让你们吃上家里的味儿。”
张去益洗了手,坐到桌边,拿起一张饺子皮。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包饺子的动作不快,但每个褶子都均匀细致,像在做精密的实验。林雅安看了一眼,笑了:“你看看,去益包饺子这手艺,比你爸强多了。”
张定远在沙发上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剥着蒜。
张扬也洗了手坐过来,她包饺子的风格和张去益截然不同——快,但糙,褶子歪歪扭扭,还有几个露了馅。林雅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包的什么?下锅就得破。”
“破了也是饺子,又不是不能吃。”张扬满不在乎。
张纯不会包,负责擀皮,擀出来的皮有方有圆有三角形,被林雅安赶到一边去逗孩子了。
气氛轻松而家常。
张去益包了几个饺子,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扬。他注意到姐姐今天的状态不太一样——虽然嘴上还是大大咧咧的,但眉目间有一种平时少见的柔和,而且她总是下意识地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姐,”张去益开口,“你最近在忙什么项目?上次视频问你,你含糊过去了。”
张扬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继续捏饺子皮:“没什么,就……新的合作。”
“跟谁合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去益挑了挑眉。他虽说不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但在他心里,姐姐给他的印象一向是女强人的作风。毕竟掌控着远安国际的业务。
但今天的她,明显温和了许多。
正要再追问,门铃忽然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这么晚了,谁来了?
张定远放下蒜头,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穿着深色的便装,手里拎着两个礼品袋。
张去益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孙无畏!
“孙……”张去益手中的饺子皮差点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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