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下：“小舟，那颗星星亮了。因为你看见它了。你也会亮的。你已经在亮了。继续找，还有好多星星在等你。”
她把信折好，放进怀里。那里已经塞了无数封信，每一封都是光。
航行的第十五天，星语在舰桥上睡着了。不是困，是她太久没有睡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那颗蓝色的行星，回到了那棵老树下。那盏灯还亮着，石头灯和油灯并排挂在树枝上，一高一低，像父子。小树坐在树下，手里捧着那本小册子，在念给谁听。阿芽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笔，在往本子上写新的字。阿远靠在那棵他种的小树上，嘴里哼着那首简单的、只有几个音的歌。小石头蹲在地上，把那五本写满的本子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他们都在，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在。他们在等，等她回来。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金色的，亮的，站在湖面上，月光照着她，湖水里映着她。她看着星语，笑了。是金曦。
“你回来了。”金曦说。
“我回来了。”星语说。
“你完成了。”金曦说。
“没有。”星语说，“还有很多。很多。”
金曦笑了。“那就继续。我在这里等你。”
梦醒了。星语睁开眼睛，窗外还是那片无边的黑暗。她把手伸进衣领，掏出那颗种子空壳。壳是透明的，轻得像空气。她把贴在胸口，感受着它的温度。不凉，不烫，是暖的。
“星语指挥官，探测到新的信号。不是声音，不是光，是……一个洞。空间上有一个洞，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那个洞的周围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能量，但它存在。它在吞东西，不是吞物质，是吞时间。洞附近的时间在变慢，不是慢慢变慢，是一截一截地变慢，像一个人走路走累了，停下来喘口气。”
星语看着那个洞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时间被吞噬的边缘，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它在等，等有人来看它。
“全速前进。”
“星语指挥官，那个洞在吞时间，我们靠近了，时间会变慢。我们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星语看着那个方向。“不怕。有人在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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