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依清轻叹了口气，看着车子笑着朝我说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正当我以为她要我说沈沁的事儿时，她突然感慨道：“刚认识你时你还是白头发，现在头发都黑了。”
我干咳了一声，苦笑着说道：“灰了。”
“会黑的。”
“可我已经老了。”
李依清点了下头，犹豫了片刻小声问道：“如果我们都忘了常青，你会回来吗？”
“……你们好像糊涂了。”
在她皱眉时，我长叹了口气说道：“是温晚让我留在济南等她的，我没走过，只是被你们丢弃了。”
我的回答让李依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我再次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就算整了容，你们这些老朋友都不会忘记以前的常青……”
刚说完这些我便累到闭上了嘴，短暂了的休息了片刻，我又带着苦涩说道：“算了，你们能忘最好，我也不奢。”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你们不用去做些什么，时间会让世人忘了常青，等哪天我摘下口罩没人能认出来我时，我就再也不用吃药了。”
李依清皱了下眉，见她有些疑惑，我干咳了一声解释道：“这算是我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那……那听起来不错，但吴医生刚和我们说过不想你这样。”
我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沙哑着声音问道：“是在那个新娘离开的时候吗？”
李依清抿了下嘴，叹声道：“是啊，他的意思是你应该学会坦然，用从前的那种勇敢去面对以后的事。”
“他的意思太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也这么觉得。”
李依清说完后沉默了半晌，扭头看着我接着柔声道：“常老师，他们所有人包括你都觉得你病了，但我和南娇姐还有沈沁并不这么想。”
“该怎么描述呢，如果按照许诺的话来说……你只是在某个雨天出门时忘记了带雨伞，回家的路上又被路边的车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最合身的衣服，你觉得这天很悲催。但明天的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衣服会被晒干，你也会忘记那个雨天。”
见我沉默，李依清又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和陪伴，无论常老师还是常青，你都是你，只不过另一件需要去等明天的太阳。”
“李依清，明天这个词汇有点远了……”
“我知道啊，但不是有人说过时间根本不存在嘛，过去和未来都是同时发生的，你不该一直去用未来消磨掉过去的一切，未来的生活咱们掌控不了，过去的事没法改变，但今天不一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即便是摘下口罩在世人面前唱一首歌，他们也影响不了你继续做常老师。”
李依清话里的意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但在这个邻居面前，我又陷入了沉思。
等我点上了一支烟后，李依清又轻声说道：“尼采说过一句话，找到你为之而死的东西，然后为之而活。这句也是吴医生想对你说的，我不知道正不正确，虽然他是医生，但我觉得他不懂你。”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李依清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生活不该被定义，人心，苦难，包括你都不该被任何东西定义，常青成不了你的枷锁，常春也给不了你解脱，但这些都不重要，你现在要做的只是充满信心的活好每一天。”
“饿了就去吃饭，渴了喝水，上班了请假，孤独了找我们这些老朋友，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觉得累，累只是你强加在自己心里的，只要你去做了，回头在去想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进去李依清的话，在恍惚中吃完了曲夕和李不或做的饭后，感受着心里从所未有平静我搬来了梯子坐在了房顶。
随着烟雾升起，雨滴也稀疏的落下，但就像李依清说的那样，我忘了带伞，任凭雨落在身上去感受寒冷。
或许是上天垂下眼眸看了我一眼，雨滴一直没有落在手中正在缓缓燃烧的烟上，但坐在我左手边的李不或却换了一根又一根烟。
他和我右手边的曲夕一样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他们只知道我是让他们有依赖感的常老师，也是以前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常青。
等丢掉手里的烟后李依清带着笑容离开了院子，而我则是在李不或和曲夕的注视下抬起了头。
“李不或，曲夕……”
“常老师。”
“喊我哥，或者常青吧。”
……
在这个雨夜我带着李不或和曲夕去祭奠了许晨，在第二天一早又带他们去了苏朝露的坟前待了很久。
他们觉得常青回来了，我也觉得自己回来了，可只有我的心知道，我只不过是有力气摘下了口罩，整个人依旧被那些灰色的情绪缠绕。
等回到济南已经是下午了，刚把李不或和曲夕送回家我又接到了李不或的电话，他说曲夕想去我那个胡同看看，顺便蹭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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