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方闻言，停下甩水的动作，好奇地问：“师傅，您昨晚又算了？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黄大师摇摇头，独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发现？屁的发现！非但没更清楚，反而算出一个更奇怪的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真是莫名其妙。”
正在给鱼改花刀的周辰也好奇地侧过头：“黄大师，这卦象是啥意思？是说那孩子其实离得很近？”
“我要是知道什么意思，还用问你们？”黄大师没好气地说，“不过这卦象最后也显示了，此事急不得，机缘到了，或许顷刻便解；机缘未到，等上三五年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那家人最终是能找到失散骨肉的，这点我倒可以肯定。”
周辰将鱼放入盘中，准备腌制，问道：“您就这么肯定？”
“当然。”黄大师语气笃定，随即又补充道，“那家人身上虽有‘黑气’，但……”
“黑气？”周辰一惊，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什么是黑气？”
旁边的程东方接过话解释道：“按我们的说法，‘黑气’通常指一个人身上带的杀气或戾气。手上沾过血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沾染。”
周辰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忐忑地问：“那……那我身上有黑气吗？”他想到了之前对付海匪的经历，虽非亲手杀人，但也间接导致了伤亡。
黄大师抬眼看了看他，忽然笑了起来：“你身上确实有，不过很淡，几乎被你周身那层厚厚的‘金光’给盖住了。”
“金……金光？”周辰更懵了，“这又是什么？听着……听着我是不是要下地狱了？”他心里有点发毛。
“胡说八道！”黄大师啐了一口，“有些人身上是纯粹浓重的黑气，眼神带煞，印堂发黑，那是大凶之兆，多为穷凶极恶之徒。你不一样。你身上的黑气，源于你为保护乡里、对抗恶徒而沾染的杀伐之气，其根源是‘义’。而你行事磊落，常怀善念，多有助人之举，这些积累的功德便化作了你看到的‘金光’。你这叫功德护体，正气凛然，那点淡淡的黑气根本影响不了你，更别提下地狱了！真要下去，阎王爷见了你这身功德金光，也得客客气气把你请回来！”
听完这番解释，周辰悬着的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才听您那么一说，我真以为我造了多大孽呢。”他便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前为保护渔场和村民，与海匪周旋的事情。
黄大师笑道：“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你小子身上的气运和功德浓厚得异乎寻常，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天大的福德，这辈子叠加起来了，真是少见。”
周辰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那……打听一下，营区那位大领导，他身上……”
“他啊，”黄大师神色一正，“那是真正的行伍出身，听说八九岁就在兵荒马乱中摸爬滚打，十几岁就拿起枪保家卫国了。他们那一代人，身上煞气重是必然的，但那是在战场上为了国家和民族沾染的，同样是‘义’大于‘杀’，所以身上也有功德金光，只是不如你小子这么……这么夸张。” 他看着周辰，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地嘀咕了一句。
周辰闻言，肃然起敬：“原来是这样！那是值得敬重的老英雄！”他想起自己那点经历，在真正的烽火岁月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聊着天，周辰将改好花刀的鱼放入盘中，问道：“黄大师，程兄弟，你们吃辣吗？这鱼我准备做糖醋的，要是能吃辣，我往汁里稍微加点辣椒，吃起来更开胃，不腻。”
黄大师点点头：“加点好，提味。”
程东方也笑道：“我喜欢吃辣一点的鱼，我们那边做鱼手艺一般，没这么多花样。”
黄大师对程东方说：“那你今天有口福了，尝尝周辰的手艺。”
周辰一边调制酱汁，一边感慨：“都是自己辛苦挣的钱，每一分都来之不易。不瞒你们说，我这边还欠着些外债没还清呢。出门在外，可不敢瞎显摆。”
程东方也深有同感：“是啊，你们出海打鱼更是辛苦，完全是看天吃饭，风险大着呢。”
听到这话，周辰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黄大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对了，黄大师，程兄弟，你们不是会算命吗？那能不能帮我算算，哪天出海鱼多？哪个方位能爆网？要是能算准这个，我们每次出海岂不是都能发大财了？”
他话音刚落，黄大师就作势要拿烧火棍敲他，笑骂道：“你小子！《西游记》看过没？里面那个袁守诚，就是天天给渔夫算在哪打鱼，最后惹得龙王亲自上门找麻烦！你想让我也落得那般下场，让海龙王来找我算账不成？”
周辰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哪有那么夸张嘛……”但他还是不死心，追问道：“黄大师，您就说说，真不能算吗？”
黄大师瞪了他一眼：“我算个屁！给人推算命理尚可，天地万物各有其运行规律，鱼群动向涉及复杂的水文、气候、生物链，岂是简单的卜算能精准定位的？我倒听说，现在外国那些先进的渔船，都装上什么雷达、声呐了，那玩意儿能探测到水下的鱼群！你要真有那心思，以后攒钱搞点高科技，比指望我们这老法子靠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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