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同志，你们怎么来了。”
陈景笑道，“这不是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庄老师还是很惊喜的，也很久没见到陈景了。
“你们这么早就出发，一定没吃早饭吧？”
“我让食堂留了稀饭和馒头...”他说着就要往食堂方向走。
“庄老师，不用忙。”
陈景连忙喊住他，把车门关上走到他面前。
“让孩子们先吃，我们不急。”
“对了，我们今天来啊，是带着东西来的。”
“空调的送货车在后面，马上就到。”
庄老师站住了，搓着双手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那辆白色的厢式小货车正缓缓驶进校门，车厢侧面的格力空调Logo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她看着那辆车，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衬衫下摆，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她在这个山沟里教书教了快二十年，从最初在村小的土坯房里教书，到现在有了崭新教学楼和食堂的希望学校。
她见过太多变化。
但每次陈景来，还是会带来一些她没想到的东西。
“庄老师，你不是说孩子们暑假也上课吗，这暑假大热天的太不舒服了。”
“我就想着，给孩子们弄个空调，这样好歹不会中暑。”
陈景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山里的夏天太热了，宿舍里没有降温设备，孩子们晚上睡不好，第二天上课精神也不好。”
“我这次带了十五台空调，每个宿舍装一台。”
庄老师张了张嘴，喉咙动了一下，手指停止了搓衣角。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忍住了，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电费的事您别担心。”
陈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给庄老师看了一下。
“我已经在学校的运营预算里单独加了一笔夏季电费专项款，每个月随运营费用一起打过来。”
“空调的开关时间由您统一掌握，安装师傅会在每台空调旁边装一个定时开关。”
“中午午休开一段时间，晚上睡觉开一段时间，既保证降温效果又不浪费电。”
“定时器我让师傅单独装一个总控，您一个人管，孩子们自己调不了。”
田亮在旁边把双肩包从车上拿下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笑着补了一句。
“庄老师，空调的事陈景从知道到拍板到买好，前后不到两天。”
“昨天去电器城，老板问他买几台，他说十五台，把那老板都给说愣了。”
庄老师没想到陈景又带来了惊喜。
说实话，这些孩子们的家里说不定都没空调。
但是在学校的宿舍都有了。
陈景真是做了一件又一件的好事。
庄老师把陈景和田亮带到宿舍那几层。
每层有七八个，每个房间住八个学生。
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小木桌上摞着几本课本，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好在学校是新的，看起来没什么损耗。
一楼最里面那间的窗户下面放了一个塑料盆，盆里还有半盆水。
大概是昨晚热得睡不着的时候，孩子们用冷水擦了身子留下来的。
陈景在宿舍里站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墙壁散发出来的那股闷热。
不是空调房里那种凉爽的干燥，而是砖瓦房特有的、被太阳烤了一天之后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热气。
现在十一点左右，很热。
这个时候的房间里的温度就已经让人有些出汗了。
到了下午两三点，太阳把墙皮都晒得发烫，这间屋子会热成什么样，他不用想象就知道。
墙角那盆水大概就是唯一的降温手段。
“还是得装空调，到时候庄老师，上完晚自习，就可以全部去宿舍了，就可以开空调。”
“先让孩子们安稳入睡。”
庄老师觉得也好，这个天气确实太热了。
安装师傅们已经把空调从货车上卸下来了。
十五台空调的外包装整整齐齐地码在操场边上，棕色的硬纸箱上印着格力1匹定频壁挂式空调的字样，在晨光里泛着崭新的光泽。
三个安装师傅正在分工具。
电钻、水平仪、膨胀螺丝、铜管接头、真空泵，每样工具都从工具箱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
他们是电器城合作多年的安装队，经验丰富，领头的师傅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但摆工具的动作细致得像在排列手术器械。
“吴师傅，每个房间的空调旁边帮我加一个定时开关。”
陈景走过去蹲在工具摊前面。
“开关总控装在庄老师办公室，孩子们自己调不了。”
“定时器设两个时间段，中午午休和晚上睡觉。”
“没问题，定时开关我车上带了几个备用的，刚好够用。”
“而且，我也是专业电工，我都会弄，到时候会弄一个总阀，统一管理这个空调。”
吴师傅把手里的电钻线理顺，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矮矮的宿舍楼。
安装开始了。
三个师傅分成两组，先把学生们的装起来。
电钻声在安静的校园里响起来，混着远处教室里的读书声。
孩子们大概已经看到了停在操场边的小货车，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从教室里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老师，那些箱子是什么呀？”
一个剃着平头的小男孩从教室后门跑出来站在走廊里，手指着操场边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
庄老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是空调。”
“以后你们晚上睡觉就不热了，身上也不会起痱子了。”
这里的孩子确实容易起痱子。
小时候都得擦痱子粉。
现在有空调了，也不用担心了。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就跑回了教室。
陈景听到他在教室里大声喊。
“是空调！宿舍要装空调了！以后睡觉不热了！”
然后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骚动，几个孩子挤在窗户边上往外看。
这个时候代课老师稍微大声说道。
“坐好，下课再看。”
听见这话，孩子们才缩回去，但窗户边上还是露出好几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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