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去旅游最好不要去那种很偏的地方。
“故弄玄虚。”
陈浩嗤笑。
夜里,我累极而眠。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种声音吵醒。
咚咚咚。
低沉缓慢有节奏。
不是从楼下厅堂传来的,那声音更远更沉像是从地底深处,顺着床板顺着骨头一点点爬上来。
我一下子清醒了,推旁边的陈浩。
“你听!”
陈浩鼾声停了一秒,翻个身。
“别吵……”
“真的有声音!像鼓声!”我急了。
陈浩被我推醒,烦躁地坐起来侧耳听了听。
那声音还在继续,咚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
“估计是哪个神经病半夜不睡觉敲东西,睡吧,明天还要拍照。”
他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我睡不着,心脏砰砰跳。
月光从窗户缝漏进来,照在我的手臂上。
我无意间一瞥,整个人僵住了。
我的左手小臂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淡青色的印记。
像纹身但边缘模糊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
图案很怪一圈扭曲的线条,中间有个小小的鼓一样的形状。
我头皮发麻,赶紧去推陈浩。
“陈浩!你看我的手!”
陈浩再次被吵醒,火气很大。
“李若梅你有完没完!”
但他还是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光打在我手臂上那个印记清晰可见。
陈浩愣住了,然后猛地撸起自己的袖子。
他的手臂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我们俩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这……这是什么时候……”陈浩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啊,睡觉前还没有!”
“是不是这被子不干净?有细菌?过敏?”
他当时开始找理由,但声音虚得厉害。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动静。
我们轻手轻脚下床,扒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阿措大叔跪在那面鼓前,面前点着三根细长的香。
香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他双手合十,嘴里飞快地念着什么声音又低又急像哭泣又像诅咒。
接着,寨子深处响起了歌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用我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唱着一种调子极其古怪拖得长长的歌。
没有伴奏只有人声在群山之间飘荡,层层叠叠像是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那歌声听得人心里发毛后背冷汗直冒。
不是好听,也不是难听,就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悲凉和诡异!
陈浩一把抓住我胳膊,他手指冰凉。
“走!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我们胡乱把东西塞进包里,鞋都来不及穿好踮着脚下楼。
厅堂里,阿措大叔已经不见了只有那面鼓静静地挂着,香火快要燃尽。
我们冲出门,朝着寨子口狂奔。
夜晚的寨子像个迷宫,吊脚楼的影子张牙舞爪。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心跳如雷。
终于看到寨门了!
可是,那扇白天敞开的木头寨门,此刻紧闭着!
手腕粗的铁链绕了好几圈,挂着一把老式大铁锁!
陈浩冲上去用力拉,铁链哗啦作响门纹丝不动!
“开门!有没有人!开门啊!”
他嘶喊,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歌声和远处那持续不断的沉闷的鼓声。
我们被困住了。
那一夜,我们缩在寨门边一个废弃的柴堆后面又冷又怕眼睁睁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
手臂上的印记,在晨光下颜色似乎更深了。
天亮后,寨子活了过来。
村民们扛着锄头出门,妇女在溪边洗衣,小孩在空地上跑。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阿措大叔找到我们,他一脸平静好像昨晚跪在鼓前念念有词的不是他。
“早饭好了。”
“昨晚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陈浩质问,他当时声音还有点抖。
“声音?”阿措大叔茫然,“什么声音?山里晚上风大,有时听着是像有什么响动。”
“那这门为什么锁了?”
“寨子老规矩,天黑锁门,防野兽。”阿措大叔说得理所当然,“你们城里人不懂。”
他眼神里的躲闪又出现了。
我知道他在撒谎。
但我没戳穿。
人在极度恐惧时,有时会选择性相信一些敷衍的解释就像抓住一根稻草。
白天,陈浩说要在房间休息,我独自在寨子里转悠,想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有没有信号。
寨子不大,很快就转完了。
四面要么是陡峭的山壁,要么是深涧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寨门。
我走到寨子中央的鼓楼,这是寨子里最高的建筑,也是唯一看起来比较公共的地方。
鼓楼里也挂着一面鼓,比阿措大叔家的小但鼓皮颜色更深纹路更诡异。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鼓楼下的石凳上,用方言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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