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力学很抽象，但之前一直不理解物理学家为什么要把量子力学搞得那么抽象。”
曹思睿豁然开朗一般，嘀咕道：“现在突然就想明白了，”
“跟顿悟似得。”
“量子力学是用现代物理学对这个难题的解答。”
“那一批天赋卓绝的物理学家拼了命的，希望用人类理解的物理学体系，对那些未知的东西进行阐述。”
“结果最后就形成了量子力学这样的怪胎。”
“你觉得他外形上像是现代物理学的延伸，但灵魂上深处却完全是让人陌生的东西。”
“就像费曼说的那样，没有人真正了解量子物理。”
听到曹思睿的话，
袁涛和乔美美也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别说，这样一说，他们还真就反应过来了。
袁涛属于还没有接触这个层次的物理学知识，所以潜移默化的在心里已经有了对量子物理学习的方向。
而乔美美是奥地利因斯布鲁克大学量子力学和核物理博士，这会儿多少有点被点化的感觉了。
“其实量子力学那批先驱离世之后，后面的人对量子力学的学习就还是现代物理学的那一套学习方法，”
“我在因斯布鲁克大学求学的时候，在学习量子力学这一块儿就感觉有点奇怪。”
“那时候觉得是语言的问题，”
“比如自旋、光子、观测、坍缩，等量子力学概念，”
“总是不由自主的就用了现代物理学的思维带入思考，结果就是学起来非常吃力。”
“后来也是完全把中文概念所联想到的事物完全刻意遗忘之后，这才稍许入门了。”
“但量子力学还是抽象，虽然我博士成功毕业，但实际上对量子力学还是又爱又恨，学了这么多年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说学了吧，却是学了，答辩的时候导师也点评说对量子力学的理解已经达到了非常前面的水平，但实际上，我心里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我自己可太清楚了，我实际上就是啥都不知道。”
听着几人妄自菲薄的自我解剖，
顾然压根插不进去话，
他太不合群了，
还记的当初他第一次接触量子力学的时候，是极兴奋，极舒服的。
因为他曾经的奇思妙想、胡思乱想、瞎鸡儿想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个量子世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印证。
所以，当所有同学还抱着因果规律理解量子力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用随机性解构这个世界。
而第二次极兴奋、极舒服，就是在发现钫碎片的时候。
因为量子力学是经过加工后的佳肴，
而钫碎片则是最纯正的食材。
所以此时顾然看着实验数据，
虽然反常，
但他要的就是反常。
越反常他越兴奋。
现代物理学建立在人类可观可触可感受的基础之上，而量子力学则是在人类认知之外，
所以人类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一般来说都是和量子力学背道而驰的东西。
因为能被人类看到，往往就意味着它就不再随机。
所以，钫碎片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个空白。
“有没有一种可能，钫碎片是无数二维材料的堆叠，”
乔美美检查着实验数据，问道：“因为层数不同，所以导致光谱测试的结果也不一样。”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顾然道：“如果是无数二维材料的堆叠，导致的，的确会出现光谱测试不同的结果，但问题是人眼看到的东西，却是相同的。”
所有碎片之间的光谱反射曲线完全不同，但人眼看到却又是同样的东西，
单单是这一个现象，就足够让他大为惊骇。
要知道，人眼对事物的解析和发现，也是依靠于光的反射。
这也就意味着当所有光进入钫碎片之后，它为人类输出了特定的可见光波段。
“欺骗？”袁涛惊呼一声：“它在欺骗人类的视觉？”
“也可能是无意识的欺骗，”顾然道：“可能是宇宙给他的一个设定，让它拥有了这么一个特性，就像它还是钫衰层的时候，规避人类的发现一样。”
“但不管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欺骗，目的是什么？”
曹思睿看着图表中那凌乱的数据，均匀分布在纸张上，没有透露出丝毫信息。
“这上面毫无规律可言，什么都发现不了。”
顾然看着那些数据，摇摇头：“我做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些数据上应该研究不出来什么有用信息。”
“因为它分散的太均匀了？”
“对，”顾然问道，“假如做一个读心术的魔术，你心中先想一个0到9之间的数字，然后再随意写无数个数字出来，如果你的目的是为了让我猜不出来，你会怎么写？”
“答案只有一个，尽可能让每个数字出现的频率都很均匀。”
“在足够多的重复测试次数之下，任何不均匀的分布，都会透漏出信息。”
“只有均匀，才能掩盖信息。”
顾然分析道：“所以我觉得，当钫衰层聚合成钫碎片落入地表之后，他就自动运行起了另外一套程序，而目的就是把自己所蕴藏的信息全部隐匿，不被人类发现。”
袁涛等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对这碎片的好奇心也越发浓郁。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捡了一块金子，然后所有人都告诉你那不是金子，
于是你用了各种检测手段，
一会儿检测出来是石头，一会儿检测出来是塑料，一会儿检测出来是铁，一会儿检测出来是木头，
你检测了无数次，终于有一次检测出来了金子。
你刚想开口说你看，我的就是金子，
可转念一想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现在的钫碎片就是这样的情况，明明你看着是金子，可它偏偏又可以是任何东西。
“可越是反常，越想隐藏，反而越是显的特殊，不是么？”
所有人看着钫碎片，又看了看实验室出口：“如果老化落下来的钫碎片都能这么欺骗，那天上的钫衰层，岂不是相当于重构了人类对于宇宙的一切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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