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在山谷间激起短促的回声,又被厚重的积雪与松涛吞了个干净。
虽然对方优势占尽了,但很显然是坡下的杀手,更加老练,在拔枪的一瞬也侧歪了身体,躲过了射来的子弹。
一枪打出正中对方左臂与肩膀的交界处,血花在黑色的登山棉服上炸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坡上那人闷哼一声,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握着的枪却依旧稳稳地指着下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杀手一轻击中便不再恋战,快速的借着下落的山势快速的奔逃,躲进了一侧的乱石堆里,将手枪快速交到左手,而后从腰间又摸出了一把短刀出来。
眼下没有多余的选择,要么逃,要么把对方杀死。
消音手枪虽然可以把很多声音吃掉,但是还是有声音流出来,对于职业杀手而言,这些声音无比的清晰可闻,就算是离上七八百米也是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不杀死对方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其他的杀手,自己对对方一无所知,更不晓得对方有没有什么同伙。
坡上中枪的杀手,在受伤的一瞬,也以最快的速度滚爬到了一侧之前躲来的山岩下,小心翼翼地窥视着下方。
既然开枪了,那就是不死不休,没有多余的选择。
两人隔着不到二十米的碎石坡对峙,山风从坡顶灌下来,将两人呼出的白汽绞在一处。
“兄弟,你也是冲悬赏来的?”坡上那人捂着左臂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灰白的碎石上。声音沙哑却意外地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意味。
乱石堆后沉默了两秒。
“废话。”杀手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东欧腔,“但你挡我路了。”
“挡路?”坡上那人笑了一声,笑声牵动了伤口,尾音微微发颤,“这山上值钱的人头又不止一个,咱俩在这儿互相残杀,便宜的是谁?”
乱石堆后的杀手没有立刻接话。
再白痴的家伙也能听出来,这是拖延时间的话术,对方肯定是在准备些什么。
“你想怎样?”杀手压着嗓子问。
“简单。”坡上那人把枪往腰后一别,将受伤的左手举高,露出沾满血的掌心,“我受伤了,后面的路一定很难走啊,反正咱们俩也没有看清对方的脸,能不能各退一步,江湖放过一下!”
“放过?哼!你以为我是刚入行的菜鸟吗?咱们都动火了,除非有一人把命扔在这里,否则都别想活着离开!”
“那就是没得谈了!”
“你觉得呢?”
坡上那人沉默了片刻,山风将他指缝间渗出的血吹得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行吧。”那人叹了口气,声音里的懒散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逼到墙角的、豁出去的冷,“既然没得谈,那就……”
话音未落,突然站直了身子完好的手臂突然将一个东西抛了下来。
“妈的,手雷!”
杀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自己往乱石堆深处狠狠一缩,双手抱头,将身体蜷成最紧凑的一团。
然而预想中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未响起。
那东西砸在碎石坡上,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像是石块滚落般的钝响,咕噜噜滚了两滚便停在了乱石堆边缘。
杀手从臂弯缝隙里飞快地扫了一眼。
那哪是什么手雷,分明是一块被捏成团状的、冻得铁硬的马粪。
“操!”
杀手骂了一声,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计,整个人如弹簧般从乱石堆里弹起,左手枪口重新指向坡顶。
可坡上哪还有什么人影?
只剩下那道被山风吹得呜呜作响的岩壁,以及岩壁上那一行歪歪扭扭的血迹,拖成一道断续的暗红色虚线,直通坡顶那片矮松林深处。
杀手咬了咬牙,将短刀重新插回腰间,双手握枪,贴着岩壁阴影朝那道血迹追了上去。
血迹很新鲜,每一滴都还泛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泽,落在灰白的碎石上格外醒目。
杀手追了大约五十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血迹喷溅成河,一颗人头滚在眼前,睁开的双眼惊诧地望着天空,无头的尸体还在蒸腾着灼热的热气,显然是刚杀的。
“哟,朋友,地上的人…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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