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还有尸傀未清,屏障还有裂口未补,伤员还躺在地上。
你们带的修士,个个甲胄鲜亮,兵器没沾半点腐液——那就去沾一沾。”
“捡起来的东西,哪儿捡的,放回哪儿去。”
姜明远脸色微变,看向陈靖远和拓跋雄,两人都默不作声,他只能对自己的人摆了摆手,曜字旗修士不情不愿地将东西扔回原地,储物袋落地发出闷响。
陈靖远重新挂上笑容,仿佛刚才的僵持从未发生:
“许千户说得是,来晚了,就该做来晚的事。”
他转身挥手,“去清尸傀!”
三队人马陆续散开,打斗声声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大曜驻点的高台上。
白迟放下神目镜,眼里筒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撼画面——刀狱展开时漩涡被压停,尸王被灭时的黯淡,寂灭清场时尸群倒伏,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高台上散落着三具尸体,都是十九二十岁的年轻人,脖颈处伤口整齐,鲜血从高台边缘淌下,在台阶上凝成暗红的冰。
白迟摩挲着掌心的玉佩,那是父皇所赐,刻着“曜”字,边缘已被他磨得光滑发亮,翻过来,背面是“白迟”二字,笔画刻得极深。
他只是个可怜的被侍卫死士以死相逼、困在高台的通神境皇子,而他心心念念的对手刚刚斩斩了一头尸王。
白迟忽然笑了,嘴角上扬,眼底的郁气淡了几分,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再松开,低声念道:
“苏长安,你为什么不像斩尸王那样干净利落的斩了我。”
听到这句话,所有侍卫死士单膝跪地齐声吼道:
“皇子殿下,保重自身。”
白迟目光重新投向城墙方向,苏长安正从凹坑边走开。
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见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依旧沉稳。
他嘴角苦笑:
“请,赐我一死吧,死在你手里,我不窝囊。”
说罢,他将玉佩揣进怀里,目光始终锁在苏长安的背影上。
城墙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身着灰袍,领口九朵小花面容清瘦,指尖轻轻敲击掌心,敲三下,停一下,节奏均匀。
阴影像水一般将他包裹,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从苏长安的背影上收回,指尖的敲击节奏停了,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睛亮了一瞬:
“就冲你这份孤勇,我会让你没有痛苦。”
他后退一步,整个人彻底融进阴影,城墙根下空空荡荡,只剩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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