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义站在八鱼村深处一条陌生的巷子里,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
“鬼打墙?应该是,要不然没理由我往外跑反而来到了八鱼村内部…师傅当年给我和山河讲过。今天居然看到真的了……”他低声重复着任务简报,手电光扫过墙上的涂鸦。四周静得反常,远处那些隐约的呜咽和诡笑,让他想起恐怖片里常用的环境音效。
他并不怕这些。业余时间看恐怖片是他的习惯之一,最初是为了锻炼心理承受能力——刑警现场什么都有可能碰上,多看看血腥诡异的画面,真遇上了不至于愣住。后来看多了,反倒成了种消遣。
对讲机只有沙沙声,手机无信号。
“先找出路。”他对自己说,开始沿巷道缓步前进。恐怖片第一法则:别乱跑,但也不能呆站着等死。
巷子尽头本该是街道,却变成了一座老式电影院的门厅。霓虹灯牌“永乐戏院”断断续续地闪烁,玻璃门内一片漆黑。
李善义停下,手电光在牌子上停留两秒。“《鬼剧院》?还是《夜半歌声》的变种?”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几部类似场景的片子。转身想退,发现来路变成了墙壁。
“老套的桥段。”他啧了一声,倒不意外。恐怖片常见套路——切断退路,逼你进核心场景。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门厅灰尘弥漫,售票窗口紧闭,墙上贴着褪色的电影海报,画面模糊不清。通往放映厅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和……老式电影放映机的机械转动声。
李善义没进去。他左右观察——恐怖片里,主角往往乖乖走进陷阱。侧边有条员工通道,门锁着。
后退两步,加速前冲,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门没开,但铰链松动。放映厅里的机械声突然加快,夹杂进胶片快速倒带的尖啸。
第二脚!第三脚!
门被踹开了。李善义侧身挤进通道,反手关上门。通道尽头有安全出口的绿光。
离开时,他隐约听见放映厅里传来观众集体倒吸凉气的声音——虽然那里根本不可能有观众。
“音效做得还行,”他心想,“就是观众反应太刻意了,好的恐怖片应该更收敛点。”
…………
离开剧院不久。
李善义经过一个敞开的院门时,瞥见里面院子里有一口老式压水井。井边站着两个穿红色裙子、手拉手的小女孩,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手电光扫过的瞬间,李善义差点笑出来。
“《闪灵》双胞胎,”他认出这个经典意象,“库布里克用的对称构图和长镜头才是精髓,这么干站着……摆拍感太重了。”
他甚至在心里评价起来:双胞胎的裙子红色饱和度太高,在昏暗环境里显得假;站位也太端正,缺少原版那种若有若无的诡异感。真正的恐怖在于日常场景中的异常,而不是把异常直接怼你脸上。
他径直走过,都没多看。走出十几米后,出于刑警习惯回头用手电照了一下——院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一口井。
“瞬移或幻觉。”他记下这个信息,继续前进。心里开始给这些“场景”打分:电影院桥段算及格,双胞胎只能给个不及格——太照搬,没创意。
前方出现了一家亮着霓虹灯的“午夜录像厅”。卷帘门半开,透出电视蓝光。
李善义在门口停下,叹了口气。“又来?《午夜凶铃》梗要用烂了。”
他知道标准流程:进去,看到录像带,电视自动播放,电话响,接或不接都会触发诅咒。原版电影里,贞子爬出电视的镜头确实是里程碑,但后来无数跟风作品早把这创意榨干了。
他选择绕路,但旁边巷子被杂物堵死。
“行吧,走流程。”他弯腰钻进卷帘门,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跳过中间环节。
录像厅里灰尘弥漫。几十张破沙发空着,前方投影幕布亮着,播放着雪花噪点严重的画面:一口井。
李善义直接无视屏幕——看恐怖片最忌讳盯着恐怖源看,这是经验。他快步穿过过道直奔后门。经过柜台时,老式电话准时响起。
“铃铃铃——!”
他没理,甚至没看一眼。恐怖片第二法则:别碰来源不明的东西,尤其是会响的。
电话响到第五声自动接通免提,传来沙沙噪音和细微呜咽。
“音质太差了,”李善义心想,“原版电话里的声音是精心调制过的,这个……就是杂音加哭声,敷衍。”
他已到后门——锁着的。墙边有把锈蚀的消防斧,位置摆得恰到好处,生怕人找不到。
“道具放置太明显。”他抄起斧头,抡起来砸向门锁。
“咚!咚!”
电话里的呜咽变成尖锐嘶叫,大概是想制造紧张感。
李善义手下没停。第三斧,门锁崩开。他拉开门冲出去,临走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一个白衣女人正从井里爬出一半,动作因为他要离开而明显加快了。
“急了?”他摇摇头,“节奏没控好。原版是慢慢爬,压迫感才强。你这加速,反而显得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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