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厄斯没有撞到任何屏障,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机制,他面前的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绝对无法逾越的拒绝。
是的,没有任何东西阻拦他,但他明显察觉到了这颗星球本身对他的抗拒和排斥,让他打心眼儿里的不想越过这颗星球所为自己划定的雷池一步。
像一扇没有把手,甚至连门缝都没有的墙壁,墙壁后面没有任何声音,却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你不被需要,你的存在在这里是多余的。
派厄斯伸出手指,触碰那片拒绝他的空间,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温度。
是一种近乎温柔,却带着绝对不可侵犯意味的“信息”,此事此刻,他判定的正常已经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他不应该踏入那片空间,不应该进入那片星球的领域
“……哈。”派厄斯发出了一声短促气音。
他那看似精瘦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点燃暴虐的狂怒。
在这个创世神遗留的星球上,居然敢有存在会拒绝创世神辉下的天使,这无疑是否认他身份一般的举动,这样的认知像是在他脸上重重甩了一巴掌,还骂他是没家的野人。
他不敢相信,一阵难以置信带来的狂怒甚至将这颗星球居然拥有自主意识这样震撼人心的消息所带来的情绪直接生生压死了下去。
“好,很好。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对我关门的星球。”
咬牙切齿的说完后,他后退了一段距离,右手缓缓抬起,红色的元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柄元力长矛【派厄斯之矛】。
那是他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技能,是他作为最强兵器最引以为傲的权柄,是全力状态下可以轻松贯穿整个星球、目前尚未出现任何无法击穿之物的绝对暴力象征。
“我最后说一次。”派厄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种平日里带着慵懒的沙哑此刻被一种岩浆般的冷酷所取代,红色的瞳孔在目镜后方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两团即将爆炸的恒星内核,“开,门。”
白星沉默着,那洁白无瑕的表面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散发着一种却令人发疯的平静。
派厄斯不再说话了。
对于这位力天使而言,语言从来只是他在懒得动手时的过渡性消遣,而一旦耐心耗尽,他向来是那种“能动手绝不动口”的典范。
甚至有的时候,他的耐心都等不到,他将两句完整的话说完。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微微后仰,元力长矛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的凶兽终于获得了撕咬的许可。
第一击,派厄斯甚至没有动用全力,那更像是一次带着侮辱性质的试探。
他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姿态,将那柄元力长矛轻轻向前一送,流光便如同一道被压缩了千万倍的血色闪电,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惯性、仿佛连时间都被其贯穿的恐怖速度,直刺白星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大气层表面。
那一瞬间,整片净空区的黑暗都被这道暗红色的光芒撕裂,长矛所过之处,虚空中残留的光残像形成了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血色轨迹。
仿佛宇宙被这一击割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派厄斯的这一击,其能量其破坏力足以将一颗类地行星的地壳像剥橘子皮一样彻底掀开,然而当那道暗红色的毁灭流光触及白星大气层的瞬间。
它!又!消!失!了!
不任何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的转化过程,庞大到足以贯穿很多东西的能量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形式被那颗星球的大气层“吞”了进去。
那层看起来轻轻一吹就会散开的白色大气,在面对足以贯穿星球的一击时,变化为对落入其中的物体毫无兴趣的水面。
元力长矛在触及白星表面的刹那洁白的大气层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将派厄斯那蕴含着暴虐意志的攻击整个吸纳了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泥牛入海一般,派厄斯那足以让雷王星边境阵列进入神罚戒备的一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在了那颗白星的怀抱里。
派厄斯悬浮在虚空中,保持着投掷长矛后的姿势,右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他那总是显得有些薄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个近乎错愕表情。
他眨了眨眼,眼镜后的红色瞳孔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颗依旧洁白无瑕的星球。
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罕见的宕机状态。
不是因为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拒绝理解。
他,派厄斯,最强兵器,原初天使,他的攻击居然被一颗星球的大气层,像吃掉一块饼干一样地消化掉了?
“……什么?”派厄斯终于发出了一声疑问,那声音里没有了暴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白星依旧沉默着,那洁白的大气层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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