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街上人头攒动，潮流不息。
中山路。
这里多是政府机要部门。
比如卫戍司令部、立法院、司法院、内政部等中枢部门。
此刻，卫戍司令部下辖政训处办公大楼，一片寂静。
从外面看，整栋办公大楼，只有两三间房亮着灯光。
三楼靠左首的房间，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血迹斑斑的马鞭，墙角堆放着锤子、剪刀、匕首、锯齿等工具。
中间的红木椅子上，坐着一名姿色娇艳的女子。
她缓缓睁开眼眸，炫目的灯光，刺的她眼眸生疼，眉宇间涌过一抹不适。
片刻后，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眸，渐渐适应炫目的灯光。
“你醒了？”
一道戏谑声在她耳边炸响。
赵秘书凝目看去，在正前方摆着一张桌子，李季一身少将常服，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盯着她看。
她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李将军身为抗日名将，却对我用如此卑劣手段，怕是有损您的威名。”赵秘书声音带着一丝讽刺。
“我们吃的是同一碗饭，谈不上卑劣。”李季心中冷笑，都是干特工这行的，谁也不比谁高尚。
“李将军说错了，我们吃的不是同一碗饭。”赵秘书的神色逐渐镇定，从容不迫的回怼道。
李季淡淡一笑，不可否认，眼前这个赵秘书的心理素质非常强，哪怕明知自己处境不佳，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胆怯。
就这一点而言，她已经胜过许多特工。
“赵知韵，猫捉老鼠的游戏，李某早就玩够了，若是你痛痛快快配合，我保证你毫发无损的离开，反之，军统的诸般酷刑会在你身上试一遍。”
“像你这么漂亮的脸蛋，还有这般窈窕的体态，若是被刑具弄伤，可就得不偿失了。”李季啧啧笑道。
在他眼中，敌人就是敌人，没有男女之分，哪怕对方美若天仙，只要是他的敌人，他就不会有半分怜惜。
“李将军，曹植有句古诗，其中一句叫相煎何太急。”赵秘书犹疑片刻，缓缓说道。
“你是中统的人。”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情报工作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李将军又何必执意刨根问底。”赵秘书若有所意的道。
“是徐恩曾？还是二陈？”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与中统往日无仇，近日无怨。
但中统却派人潜伏在他家人身边。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将军身居高位，身边若没有人盯着，上峰又怎能放心？”
赵秘书若有深意的看了李季一眼。
情报机关相互渗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比如军统派人渗透进中统，中统派人潜伏在军统大员身边。
“上峰？”
李季冷笑道：“李某的上峰是卫戍司令部，再往上是委座，中统算哪根葱，也配称上峰？”
“虽然情报部门相互渗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双方都有一个默契，一旦发现对方埋进来的钉子，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这颗眼中钉拔除。”
“请问赵秘书，你觉得李某该用什么办法，把你这颗钉子给拔掉？”
闻言。
赵知韵沉默不言。
事实正如李季所说，情报部门互相渗透是常态，就看谁棋高一筹。
显然，她这次栽了。
而且，栽的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让李季看出破绽。
“成者王侯，败者寇，我无话可说。”赵知韵幽幽叹息一声，是她小觑了李季，不愧是能和戴雨浓叫板的人物。
“我们不妨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中统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我放你回去，你可以选择继续待在家兄身边，这样一来，中统也不会知道你身份暴露。”
李季剑眉微蹙，与其干掉赵知韵，不如利用她迷惑中统。
“李将军是让我当双面间谍？”赵知韵一下子就猜到李季的心思。
“你也可以拒绝。”
李季冷笑道：“只是那样一来，嘉陵江底便会多一具女尸。”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了。
要么选择合作，要么被沉江。
“我有的选吗？”
赵知韵之所以如此淡定，便是猜到李季会给她一条生路。
因为这是国军内部派系之争，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选择痛下杀手。
何况，她对自己的美貌十分自信。
“你也可以选择被沉入江底，只是李某观赵秘书的面相，似乎不是忠贞不渝之人。”李季的声音带着一丝丝讽刺。
赵知韵冷冷瞥了他一眼。
若李季是日本人，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舍生取义。
“李将军若是不想合作，大可以将我沉江，何必践踏我的尊严。”赵知韵冷声道。
“没看出来，赵秘书还是一个有脾气的人。”李季啧啧笑道。
“中统高层从侍从室得知，你即将由沦陷区返回山城述职，便让我潜伏在你身边，盯住你的一举一动。”
“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非等闲之辈，想要潜伏在你身边，还不被你发现，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我便自作主张，接近你兄长李子业，取得他信任之后，再逐渐接近你。”
赵知韵一双美眸看向李季：“我很好奇，你是何时发现的？”
“第一次见面。”
李季第一次见赵知韵，就感觉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哦，是我哪里不小心露了破绽？”赵知韵柳眉蹙了蹙，她和李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并未有任何接近他的举动，也不曾有言语不当之处。
“我大哥一介商人，家中有妻有子，而你是留学归国的经济人才，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还能给他出谋划策。”
“以你的外在条件和学识，留在他身边当一名女秘书，未免大材小用了。”
“再者，现在这年头，能出国留学，说明你家境优渥，怎会委屈自己给别人当小秘？”
“还有，你穿旗袍时，小腹平坦，没有一丝丝赘肉，说明你接受过高强度的训练。”
“我仔细观察过你的胳膊和腿，肉感紧致，而养尊处优的小姐，她们的肉感带有弹性。”
李季对她的怀疑，并非上述这些原因，而是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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