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南造芸子去了土肥圆机关,似乎有什么行动。
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累了一天,纷纷回房间休息。
吴冰训了一天新人,也早早洗漱休息。
当她们都不在的时候,休息了一整天的‘相川志雄’开始活动。
他穿着一身西装,系着领带,脚蹬皮鞋,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从公馆大门口往出走。
门口有两名穿西装的日本浪人站岗。
“长官。”
“长官。”
两名浪人看到李季,忙低头鞠躬。
“注意警戒,不要被支那人摸进来。”李季从兜里掏出两张日元,随手丢出去。
“哈衣。”
“哈衣。”
两名浪人忙蹲在地上捡钱。
要知道,他们之前在虹口租界讨生活,每个月也就七八块日元。
如今跟了相川志雄,虽然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但挣的钱却是几倍,足够他们去虹口租界找艺妓喝酒。
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不缺乏吃喝嫖赌的人,日本也一样,最典型的便是浪人,群体庞大,居无定所,漂浮不定,穿木屐、手里拿着武士刀,喜欢喝酒闹事,白嫖不给钱,就连日本政府都对他们头痛不已。
此刻,李季眼角余光把日本浪人不堪的一幕看在眼中,内心满是鄙夷,狗屁的大和民族武士道精神,只要钱给到位,他们也能像狗一样听话。
从公馆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空荡荡的马路上正好有一辆黄包车经过。
他朝黄包车挥了挥手。
拉车的车夫拐了一个弯,停在李季面前。
“先生,去哪儿?”车夫穿着一件麻衣背心,脚上的鞋子破了几个洞,大拇指裸露在外面,枯瘦如柴。
“法租界。”
李季上车之后淡淡说道。
如今的上海滩,已不是当年的上海滩,在日本人的欺压下,老百姓生活的十分窘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但话又说回来,历朝历代的底层百姓,几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车夫一边擦汗,一边卖力拉车。
半小时后。
法租界。
刚过中山桥,李季便让车夫停下。
他从口袋掏出两张日元给车夫。
车夫接过日元之后,颤颤巍巍的看向李季,喉结动了动,却是没有说出话。
虽然日本军方推行民间使用日元,但老百姓根本不买账,民间仍以法币和大洋为主,当然,像美金、英镑等货币,老百姓也收,毕竟租界有洋人银行,随时可以兑换成现大洋,但日元就不行了,除了日本人的商铺和洋行,几乎没有其他商铺收。
见状。
李季又从口袋掏出一张日元,扔给车夫。
他现在的身份是相川志雄,倘若给车夫现大洋,被有心人发现,倒也是一个不小的破绽。
而且,他给车夫的是三块日元,这点儿钱换成法币,是他十多天的工钱。
“谢谢先生。”
黄包车夫点了点头,心想这个日本人出手倒是挺大方。
李季没有搭理车夫,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街巷往前走,拐进一条弄堂……。
当他从弄堂再出来时,陡然已换了另一副面孔,一个三十多岁的沧桑男子,面容黝黑,看着像码头上的苦力。
李季对外貌不是很在意,毕竟这是易容后的模样,又不是他的真实相貌。
他站在弄堂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往目的地而去。
十几分钟后。
法租界。
一座高档小洋楼。
灯光明媚。
大门紧闭。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散发着炫目的光芒。
大厅中,一名美艳少妇穿着金丝睡裙,长发斜披在肩上,气质华贵,举手投足间有着贵族风范。
她正是来法租界养胎的伊藤优子。
不过,现在的她已不是养胎阶段,而是哺乳期。
两个月前,她顺利生下了‘相川志雄’的子嗣。
她运气不错,第一胎就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出生之后,伊藤优子便悉心照料孩子,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连附近的邻居,都不知道隔壁住着一名东洋大美人儿。
襁褓中。
一名婴儿张着嘴,哼唧哼唧的叫。
伊藤优子看着襁褓中的稚子,美眸中满是慈爱。
不管多么强势的女人,一旦生下孩子,她的重心也就转移到孩子身上了,这是为人母的本能。
一会儿后。
孩子安然入睡。
“小姐,您该休息了。”一名妇人用汉语说道。
她是伊藤优子的仆人,照顾了伊藤优子十几年,忠心耿耿。
“还没有他的消息吗?”伊藤优子幽幽叹息一声。
“没有。”
妇人微微摇头,她每天都在关注着有关相川志雄的消息,不管是报纸,还是电台,全然没有相川志雄的音讯,仿佛这个人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甚至都在想,小姐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说不定相川志雄早已玉碎在支那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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