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南麓的山路走到第二天,狄英的腿伤好了大半。
李镇的伤药虽然气味难闻,效果倒是实打实的,那道贯穿伤已经结了痂,他走起路来不再一瘸一拐,只是走得快了还会隐隐作痛。
老曹跑在最前面,在碎石和灌木丛之间钻来钻去,不时惊起几只灰扑扑的山兔。
那匹骏马跟在队伍最后面,马背上驮着李镇的浮尸,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又拿麻绳捆了好几道固定在马鞍上。
马对背上这具尸体没有任何意见,该吃草吃草,该赶路赶路,比狄英还省心。
狄英走在前头带路,手里拿着半截炭笔,边走边在一片树皮上画记号。
他那根断铁戟舍不得扔,拿布条缠了缠断口,拄着当拐杖使。
一路上他都在跟李镇念叨那条丢失的矿脉。
说矿脉里有一批上品灵石,还有几块原生的炼器材料,是二柳宗在北境分舵攒了大半年的家底。
押送队一共六个人,除了他和师兄沈澹,还有四个外门弟子。
走到苍梧山南麓的野狼坡时,却忽从路边密林里杀出来十几号人,个个黑甲覆面,出手就是杀招。
四个外门弟子当场死了两个,剩下两个护着矿车往北撤,他和师兄留下来断后。
打着打着就打散了,他最后看到师兄的时候,沈澹正被三个黑甲修士围攻,左臂已经挂了彩。
“那条矿脉被劫的位置应该就在野狼坡往北不到二十里。”
狄英把树皮翻过来,在背面画了几个圈,“矿车上有二柳宗的追踪符,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我的宗门玉牌就会有感应。只是我们两个能不能打得过那群盗贼,那就不好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李镇,意思也很明白,他没指望李镇能打。
狄英皱着眉头,“那些盗贼瞧着专业,不像是同一个宗门出身,更像是散修被收编之后统一训练过。
他们配合很默契,打起来进退有度,不像是一般的山贼。”
他把树皮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山势,“野狼坡就在前面那座山后面。翻过去就到了。”
翻过野狼坡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从山脊上斜斜地照下来,把整片山坡染成了铁锈色。坡上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草丛里散落着断裂的兵刃和碎成片片的甲胄,地上有大片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两具尸体横在坡底的乱石堆上,穿着二柳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道袍,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狄英蹲在两具尸体旁边,把他们的眼睛合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盖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上。
他蹲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镇站在坡顶,往下看。
坡底下有一道干涸的溪沟,溪沟里翻着一辆被砸烂的矿车,车轮朝天,车轴从正中间断成两截。
矿车周围散落着几块碎灵石,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
但没有看到人。
狄英走到矿车旁边,蹲下来翻捡了几下,从车板底下摸出一块碎成三截的追踪符。
追踪符碎了,矿脉的行踪自然也无从追踪。
“他们把东西搬走了。”
狄英把碎符扔在地上,用脚踢了一下矿车的残骸,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烦躁。
就在这时候,老曹忽然竖起了耳朵。
它站在溪沟边上,脖颈上的毛一根一根地立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李镇转过身,看向来时的路。野狼坡的坡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七八个人影。
夕阳从他们背后照过来,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甲胄的胸口位置烙着一个血红色的徽记,是一只展翅的赤鸠。
狄英从地上弹起来,把那根断铁戟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是他们。”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警觉,
“赤鸠的人。他们不是普通的盗贼,是个横跨好几个郡的组织,专门劫宗门货。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碰上了。”
坡顶上为首的那个黑甲修士往前走了一步,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手里提着一柄弯刀,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旧血,缓缓抬起刀,刀尖对准了坡下的李镇和狄英。
“二柳宗的小子,你的命倒是挺硬。”他的声音闷在面具后面,瓮声瓮气的,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倒好,你主动送回来了。还带了个帮手。”
他的目光从李镇身上扫过,在柴刀上停了一瞬,又在老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把刀尖往下一压。
“把这两个人的脑袋摘了,那个扛尸体的小子应该不值钱。至于二柳宗的那个,留个全尸,回头给二柳宗送过去,让他们拿灵石来赎。”
他身后七个黑甲修士同时亮出兵刃。
三把刀,两柄剑,一把短戟,还有一个人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符箓,符纸在风中哗哗作响。
他们的修为都在玄仙上下,领头的那个面具人更是玄仙巅峰。
狄英往后退了一步,把李镇挡在身后。他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肋骨的断茬被布条捆着,每呼吸一口都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