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昭雪轻轻颔首，那抹凝结在眼底的寒霜悄然褪去。
声音虽轻，却带着清晰的应允。
很快。
两人并肩，投映在通往内室的雕花门扉上。
楚奕回身，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沉重的门环，向内一带。
而林昭雪已经立在黄铜盆架前，正垂首盥洗。
昏黄的烛火跳跃着，映亮她专注的侧脸，也照亮盆中清澈的水波。
细腻的皂角在她白皙修长的指间被揉搓开，堆叠起蓬松绵密的白色泡沫。
烛光穿透附着的水珠，折射出无数细碎跳跃的金芒，如揉碎了星辰撒落其中。
楚奕悄无声息地走近。
他没有言语，只是伸出双臂，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从她纤细的腰侧轻轻环过。
那宽厚的手掌，稳稳覆住了她那双沾满泡沫的手。
林昭雪的手指在水波中骤然一顿，泡沫微微塌陷。
但她并未挣开，只是肩颈的线条在瞬间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夫君，你要干什么？”
楚奕低下头，线条硬朗的下颌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窝里，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后那一小片被细密汗珠浸润的柔嫩肌肤。
“夫人，我帮你洗澡。”
林昭雪的耳根“唰”地一下红透了，如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晕染开去。
她下意识地想把双手更深地埋入水中，那抹红意却不受控制地从玲珑的耳廓蔓延至脸颊。
再爬上眼角眉梢，晕染开一片动人的霞色。
恰似料峭春寒中，枝头那朵最晚绽放、最是娇艳的桃花。
她想说不，想说不用劳烦，想说她自己可以。
可楚奕的下巴依旧沉沉地搁在她肩上，让她浑身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你……”
她终于开口，试图找回一丝镇定。
只不过，逸出唇瓣的声音却比她预想的要绵软无力得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未等她说完，
楚奕已松开了她湿漉漉的手。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一旁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
他提起一旁小几上的铜壶，将滚烫的热水缓缓兑入浴桶，动作沉稳而专注……
“过来。”
楚奕试好了水温，直起身转过来，朝她伸出手臂，掌心向上，目光沉静而温和。
林昭雪无意识地轻咬了一下饱满的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
她刚站定，楚奕便已单膝点地，蹲下身去。
他温热的手掌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动作利落地解开她靴子上精巧的系带，为她脱下沾染了尘土的短靴……
楚奕的手并未立刻离开。
他宽大的手掌依旧稳稳握着她的脚踝，在她线条优美的踝骨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点带着粗粝感的温热触感，如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林昭雪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她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楚奕肩头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点。
“站好。”
楚奕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对上她带着惊惶和羞意的视线。
林昭雪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飞快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
旋即，她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一件一件，为她褪去身上的束缚……
楚奕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凝滞了一瞬。
“还疼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
林昭雪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水中倒影的烛光上，声音轻飘飘的。
“早就不疼了。”
楚奕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林昭雪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抬腿，跨入宽大的浴桶。
温热的水流瞬间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身体，漫过腰际，直至胸口。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叹息，整个人放松地靠向光滑的桶壁。
一整日在军营操劳、紧绷的筋骨，仿佛被这恰到好处的温度一寸寸泡开。
楚奕搬过一张矮小的圆凳，放在浴桶边，撩起衣袍下摆坐定。
他拿起搭在桶沿的柔软棉帕，在清水中浸透，然后仔细拧干，只保留恰到好处的湿润。
湿润的棉帕缓缓滑过她线条流畅的锁骨，拂过她圆润的肩头，又细致地擦拭着她手臂上那些被刀剑枪柄磨砺出的……
林昭雪闭着双眼。
她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水面因她细微的呼吸而荡漾开极小的涟漪。
“转过来。”
楚奕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抹温柔。
林昭雪依言睁开眼。
她扶着桶壁，在水波荡漾中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嫣红的花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恰到好处地遮掩了水下的风光。
可这种半遮半掩的朦胧，反而比一览无余更让她心慌意乱，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无法褪去。
“唰！”
楚奕的目光坦然而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凝视着她浸在水中的、若隐若现的肩线。
他再次将棉帕浸入水中，捞起，双手用力拧干多余的水分。
然后，他将微湿温热的帕子轻轻覆上她光洁的脸颊。
带着湿意的棉布温柔地滑过她的额头、眉心，顺着挺翘的鼻梁滑至小巧的鼻尖，再沿着下颌柔和的弧线向下移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那层柔软的棉布，正无比认真地描摹着她脸颊、颈项的每一道曲线。
这种隔着布料的触碰，带着一种奇异的摩擦感，比直接的肌肤相亲更添了几分磨人的心痒难耐。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在水下的起伏比方才明显了许多，带动着漂浮的花瓣也随之轻轻摇曳。
“夫人。”
楚奕忽然开口。
林昭雪的心猛地一跳，倏然睁开双眼，直直撞入他深邃的眼眸。
那双她无比熟悉的眼中，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笑意如春水般荡漾开去，温柔如同最醇厚的蜜酒。
但更深处，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独独面对她时才会不加掩饰的、浓烈到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什么？”
还未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楚奕已低下头，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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