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平、姬天亦、姬文清三人分列姬无命身侧,四道阴冷威压层层叠叠碾压而下,如同四座黑色的山岳,压在三才阵法之上。那威压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来,光幕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嗡鸣,裂痕虽被勉强修补,却仍在暗处不断延伸。
方才还占据上风的道剑宗一行人,顷刻间攻守异位。
“轰!”
“叮!”
“铛!”
枪、剑、锏与蝗虫利爪碰撞的爆响连绵不绝,如同暴雨倾盆般密集而急促。
姬无命的一记黑雾重拳再次砸在光幕上,三才阵法光幕剧烈震颤,刚刚修补好的裂痕又加深了几分。
灵瑶三人身形一晃,面色更加苍白,可她们咬牙坚持,一步不退。
贾无、贾温、贾泽、贾浩四只蝗虫看着姬无命四人到来,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陡然回升。它们拖着残破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贾无的复眼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刻骨的恨意交织的光芒,虫肢上的伤口还在滴着暗绿色的体液,却强撑着朝姬无命躬身行礼。
“王!你们来了!”
它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姬无命停手之后,猩红的复眼扫过四只重伤的蝗虫,目光在它们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看向不远处那个矮个蝗虫——姬存。
“姬存,姬旭怎么样?”
姬存拖着断肢处还在渗血的残躯,踉跄上前,声音里带着委屈与愤恨,虫肢上的甲壳微微颤抖:“王!姬旭被那三位化神重伤!虫甲碎了七成,恐怕需要好好修养一番!”
它抬起头,复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一种虫类不该有的情感,可它偏偏有了,带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王,你要替我们报仇啊!”
姬无命的复眼猛地收缩,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意从它体内爆发而出。它周身的黑雾骤然狂暴翻涌,如同怒海狂潮,将周围数丈内的碎石尽数掀飞。它的虫甲咔咔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放心。”
它的声音低沉如雷,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挤出。
“今日便让他们挫骨扬灰,以祭奠姬家亡魂!”
话音落下,它踏前一步,黑雾凝聚在拳锋之上,化出一道狰狞的虫爪虚影,遥遥指向阵法之内的六人。
灵虎挥剑逼退扑来的姬天亦,暗蓝色的剑意如醉蛟摆尾,将那道虫爪格挡开来。可他退后的同时,目光扫过姬无命那张覆满虫甲的面容,再扫过它身侧那四只残破的蝗虫,心中焦躁难耐,忍不住大声怒骂出去:“我去!你们姬家和贾家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他挥剑又挡下姬天亦的一道突袭,声音中带着火气:“都成为异族了还组团!就不能消停会儿?贾家的地方,你们姬家的人也跑来凑热闹,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灵刚在另一侧一枪挡开另一道虫爪,临渊枪与虫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灵虎,接话道:“师弟你平时话多,我怪你——”
他一枪横扫,将那虫爪的主人——姬文清逼退数步,然后续道:“可你今天说的真对!”
“这种人活该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话音落地,他猛地一枪刺出,枪尖上苍青色的枪芒如毒蛇吐信,直取姬长平的面门!姬长平慌忙侧身躲避,枪芒擦着它的复眼掠过,在它面颊的虫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灵刚和灵虎这番讥讽如同两柄利刃,狠狠扎进姬无命心底最忌讳之处。
它周身的黑雾猛地狂暴翻涌,体表的虫甲咔咔绷紧,那层本就狰狞的外壳上又凸起一道道尖锐的骨刺。它的猩红竖瞳中杀意暴涨,原本还刻意维持的从容与冷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暴怒。
“烂虫子?”
它的声音嘶哑而尖锐,虫鸣与人声混杂在一起,如同金属刮擦般刺耳。
“我姬无命舍弃人身,以全族血海恨意铸冥族王躯,执掌万千蝗群,俯瞰天玄界——”
它猛地握拳,黑雾在拳锋上凝聚成一颗漆黑如墨的光球,光球中隐约有无数怨魂在嘶鸣挣扎。
“岂是你们能够肆意羞辱的!”
“去死!”
它嘶吼着,抬手一挥。
贾无、贾温、贾泽、贾浩四只人形蝗虫,连同姬长平、姬天亦、姬文清三人,同时往前压上!七道身影如同七柄黑色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三才阵法的光幕!
三才阵的光幕再次剧烈震颤。
灵刚咬紧牙关,握紧临渊枪。一连串的碰撞让枪身不断嗡鸣震颤,那震颤沿着枪柄传到他的掌心,传到他的臂骨,传到他全身的经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可他的五指死死扣住,纹丝不动。
“老东西——”他低声对枪身中的器灵说,“你刚才不是嫌弃我不行吗?现在给你机会了,给我撑住了!”
枪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冷哼:“哼,小子,你求人的态度可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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