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萤?”三月七明显一怔,“我是不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是那位心理社的社长。”安禾在一旁小声提醒。
这话一出口,正在严阵以待、棒球棒横在身前的星宝豁然转身,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周萤便抬起头。
那双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一只刚从陷阱里被救出来的、浑身是伤的小动物。
她就这么将视线撇向星宝,露出一种“你为什么这样看我”的、纯粹的、无辜的茫然。
四目相对。
霎时间,星宝仿佛被某种力量定住了。
脑海中刚刚升起的“怀疑”念头瞬间土崩瓦解,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连灰烬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感。
我怎么能怀疑她呢?
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浑身是伤,声音都哭哑了,我还怀疑她?
我特么真该死啊。
星宝感觉自己简直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恨不得原地爆炸。看向砂金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杀意。
人群里,众人也面露怜惜之色。
有人忍不住叹息、有人对公司怒骂、还有人准备摇人教训砂金一行人,不一而足。
气氛开始向失控的方向发展。
见此,那一直装作受害者的周萤心中顿时一阵嗤笑。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蝼蚁般的轻蔑。
星穹列车?公司?
就这啊?
一群连自己的记忆都保护不了的废物,也配来「学院」争夺那个资格?
有够好笑呢。
没错,「砂金石」是她拿走的,目的是为了解构「存护」的部分本质。
「星穹列车」和「公司」的对立是她一手促成的,目的是为了让折纸大学更乱一些,让「学院」的秘密更难被发现。
她是「记忆」派系的「无漏净子」。
在这由「忆质」构成的星系之中,她便是神下第一人。
可即便有如此实力,她也依然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耐心地、仔细地、一根一根地编织着自己的网,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而在未来,她还要促使更多的派系对立——甚至包括那位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绝灭大君」。
她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这小小的折纸大学里互相撕咬、彼此消耗,像斗兽场里的困兽,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拿到“那个资格”。
这就是她的计划。
想到这里,周萤心中的戏谑更浓了。
让银河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此内斗,简直比大夏天喝一口冰镇苏乐达更让人心情愉悦。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先把这公司小鬼弄死?
还是让冲突爆发得更彻底一点?
她陷入了“愉快”的纠结之中,并十分享受着这份纠结。
然而,还没等她从愉悦的情绪持续多久——
下一个瞬间。
周萤眼前的场景莫名地扭曲起来。
不是那种空间的扭曲,不是光线折射造成的错觉,而是更本质的、更底层的崩塌。
像是有人握住了“现实”这块布料的边缘,用力一拧。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
围观的人群、体操室的灯光、地板上她的影子,只剩下先前被她篡改了「记忆」的星宝,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
周萤表情一滞。
不等她反应过来,紧接着,一道温柔的、悦耳的、满含宠溺的女声在星宝身旁响起:
“「听我说」……”
那道声音像是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又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芯,轻轻一拧。
“咔嚓——”
周遭的场景伴随着这道声音开始破碎,
周萤完全没听到那道女声后面说了什么。
这一瞬间,她只感觉头疼欲裂。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不断地搅动、穿刺,从太阳穴到后脑勺,从眉心到耳后,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她遭到了某种仿若凭空出现的反噬。
伟岸、浩瀚,根本无从抵抗。
“啊——!”
她捂着脑袋痛苦地尖叫出声,身体弓成了虾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是谁?!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一刻,在众人的视角中,周萤只是和星宝对视了一眼,便突然像是突发恶疾一般,开始倒地抽搐,口中更是哀嚎不止。
“你怎么了?”
三月七和安禾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
安禾更是直接从腰间掏出医疗箱,动作麻利地打开,语气急促:
“能听见吗?能看清东西吗?发生了什么?”
而其余人则一脸懵逼地看向星宝,目光在周萤和星宝之间来回跳转,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星?”姬子疑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星宝自然能听懂姬子话里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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