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巷子’里去吧。至少能活。”
抱着襁褓的老妪也沉默了一阵:
“……只好这样了。”
两个老妪简单收敛了一下身旁的女尸。
没有棺木,没有寿衣,只是将她的衣衫整了整,将她散乱的头发捋了捋,将她的手交叠在胸前。
然后,从她的嘴里掰下一颗牙齿,用粗布包好,做成一个小小的包囊,塞进襁褓的夹层里。
那是这个孩子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最后一件东西。
不是爱,不是祝福,是一颗牙。
一颗被血浸透的、泛黄的、再也吃不了苦的牙。
两个老妪拖着年迈的身体,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开始向着最近的“巷口”行进。
她们的腿脚不利索,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
雪落满了她们的肩头,落满了花白的头发,把她们变成了两座会移动的雪人。
然而,让所有观众都没想到的是。
两个老妪刚走出破旧的庭院,原本呼啸的风雪便被挡在了半空上的一层薄薄的光幕上。
光幕很薄,薄到像一层透明的糖纸,却稳稳地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寒冬,门外是暖阳。
周遭是热闹的市井,来往的百姓络绎不绝。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和破旧庭院里的场景,格格不入。
抱着襁褓的老妪停下脚步,站在光幕的边缘,看着周遭生机盎然的景象,眼中突然闪过一阵茫然。
她的目光从那些穿着体面的行人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破了洞的布鞋上,落在那双冻得发紫的脚趾上,落在那双布满了老茧和冻疮的手上。
“你说……咱们和这些富贵人,真的生活在一个世界吗?”她喃喃问道。
另一个老妪佝偻着身子,用手拍了拍她布满皱纹的手:
“听说「云城」已经没有穷人了……再过几年,我们「明城」应该也会那样吧……”
她笑了笑,笑容被皱纹挤得变了形,只剩下一道弯弯的弧线,却莫名地让人觉得温暖。
直播间里,弹幕在沉默了一阵后,像被点燃了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大隐隐于市」:“等等?!我刚刚看到了什么?院子里大雪纷飞,院子外阳光明媚?我他妈看直播看死了?!”
「金人巷第一美男」:“这里是「浮岛」吧?这个小女孩是刚出生的周瑶?”
「AAA寰宇建材王哥」:“「明城」……莫非是和「云城」类似的「浮岛」?”
「宇宙第一小可爱」:“先别管那些了!周瑶好像要被带到不好的地方了!”
「路过一云骑」:“莫慌,慌也无用。此番场景揭示的乃是周瑶小姐之过往,已是无法改变之事。”
「宇宙第一小可爱」:“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
弹幕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随着两位老妪的离开,镜头紧紧跟随着她们蹒跚的背影。
她们穿过了熙熙攘攘的市集,穿过了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过了那些不属于她们的热闹与繁华。
在经历了几次免费的「传送」之后,两个老妪来到了一处装扮艳俗、气氛绯靡的巷口。
巷子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烫金的字。
往里看,几间昏暗的高层阁楼若隐若现,阁楼的窗户半掩着,透出暖红色的光。
这是一处风月场所。
而且是最下等的风月场所,只有「明城」的中低层百姓才会来这种地方消遣。
没有名妓,没有才女,没有那些被诗词歌赋粉饰过的、体面的皮肉生意。
这里只有赤裸裸的交易,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只有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被债务压断了腿、无处可去的人。
但这也是两个老妪目前唯一有资格进入的地方了。
她们抱着孩子,见了老鸨。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角的皱纹像龟裂的河床,嘴唇涂得血红,笑起来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但她是个好人。
两个老妪用着最后一点银钱,加上老鸨的人情,为这个孩子办了一个「妓」籍。
不是那种可以被随意打杀、随意丢弃的「奴籍」。
她们替她争取了一个“有籍贯”的“妓”——一个正式的、被登记在册的、合法合规的身份。
那是她们能为这个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在办完这些后,两个老妪便回到了自己那处冰天雪地的庭院。
门关上了,把外面的温暖和喧嚣关在了门外。
她们蜷缩在屋檐下,像两只被遗弃的老猫,开始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们其实和生产的女人只是萍水相逢,只是在那条破旧的巷子里偶遇了。她们本可以走开,本可以当作没看见,本可以捂着耳朵继续过自己的苦日子。
她们其实也只剩下的最后半月的银钱。只够买两件薄袄,只够吃半个月的稀粥,只够在这个冬天多撑十五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