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霖不止百川溢,野水横流万井愁... ...
大雨滂沱,一连七日!
沧澜关外整装待发的大军士气一阵低落,大帐之中秦承业望着滴落的雨线,无奈长叹... ...
天时之威,不可力敌!
尤其是这筹备多时的攻坚之战... ...
“大雨倾盆,恐有水涝,军中各部先行拆分,安置附近郡县,待有天晴再做筹备!”
兵家行军断不可意气用事,哪怕是失了战机,但亦持重为先!
行军打仗,行军为首位,多日阴湿但有疫症爆发,这...这仗便不用打了... ...
然,无奈军令方才下达,却听帐外响起一阵紧促马蹄,
“报大帅...沧澜关前逆王铁骑雨夜突袭,前军诸营死伤一千余众,其后三万步卒正在挺近... ...”
突如其来的战报让秦承业为之一愣,
雨中突袭?
步卒挺进?
难道逆王昏了头脑?
放弃天险地利,便是雨夜突袭得了些许甜头,也改变不了任何态势,甚至有突袭之军没了后援之力便会被包围而歼,便是一个愣头将军也做不出此般昏庸啊... ...
片刻,秦承业冷笑一声,
“令,前军各部,有序而退,交相掩护!”
“再令,王征其部五千禁军铁骑,持左右两翼伺机而动,可便宜行事... ...”
待传令兵退去,秦成业望着帐外瓢泼再次陷入沉思!
逆王此般混招鲁莽,定是一个圈套...至于是什么圈套其还不得而知!
一切...一切还是秉承无错而为... ...
然,一盏茶方过,一人阔步入帐,
“末将赵乘风,参见大帅... ...”
秦承业望着下方披甲躬身,眉头不觉一皱,转瞬却是客气道:
“大雨延绵,道路难行,赵将军不远百余里所为何故啊?”
年有四旬,统领中州世家部曲的赵乘风一脸肃然道:
“此来本是与大帅商讨围剿布防之事,待方才听闻逆王来犯,请大帅下令,让我军认先锋陷阵,与大夏,与陛下再建新功... ...”
铿锵之言,掷地有声!
秦承业听此巧合,面上毫无异色,甚至还起身绕过案头将其扶起,大笑夸赞道:
“各军诸部,还是咱们中州儿郎悍勇!”
“既然赵将军报国之心诚然,本帅自不能伤了将士们的士气,但...但恐逆王有诈,且天时不利,赵将军便遣一营部曲随王征校尉同往吧... ...”
南域一营,三千之众,配合王征之部倒也合宜!
赵乘风抹去脸上雨水,抱拳躬身,
“大帅安心,此役末将亲往,势必打消逆王气焰,扬我中州之风... ...”
炭火熊燃,星火作响!
让帐中黏腻的潮气稍有缓和,秦成业望着愈来愈暗的天色,望着递过茶汤的老秦安,
“这般巧合,你怎么看?”
老秦安闻言,略微思量,低声道:
“这一切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看赵乘风这两日的战果吧,兵败不是好事,但...但战果太盛更不见得是好事!”
有了中州世家的参与,这三军之中怕是只有自家亲卫与身旁老管家能完全信任!
而面对老秦安的绕口,秦承业眼中闪过一抹犹疑,短暂思量后还是微微颔首,随即唤过传令兵,
“传令前军后撤六十里就地安营... ...”
六十里,足有为两部截杀制造空间,至于心中印证也只待此战而决... ...
——
天露窟窿,人遭殃!
泗水大渎,本就汹涌的水势再添波涛,两岸百姓披上蓑衣冒着风雨走向龙王庙!
万千祈祷,随着祭坛大盛香火缓缓升腾... ...
泗水郡守董寿春望着堤岸水则的度量,面色铁青,干瘦的手掌紧紧攥握,也不顾身旁扈从劝慰,猛了掀去头上斗笠,冲着身前奔涌的泗水大渎便开始跳脚咒骂,
“香火都吃到狗肚子了,每天拜你,天天拜你,孙子都成了阿爷,还天天拜你,你就这么当龙王爷的?”
“光吃不吐的东西,你哪里有一丝龙王的气派,你就个属貔貅的玩意... ...”
... ...
周遭扈从望着好似失心疯的大人,劝也不是,看也不是,还是自小贴身的仆从将其拦腰抱起,躲过扑面而来的巨浪!
面对如此警告,董寿春如小鸡子一般挣扎乱蹬,挣脱之下一屁股坐在堤岸,失声大叫,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别再下了,泗水两岸数十万条命啊,我...我求求你... ...”
狼狈哭嚎,此刻哪里还有一丝朝廷大员的气态!而一旁自幼长大的老仆望着持续上涨的大水眼中满是悲痛,三年之许,仍是历历在目... ...
人的皮肤没想过能那般惨白,鱼肉没想过能那般作呕,七八万众的城池没想过能一片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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