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雎张大嘴巴，无声张合，眼角落下一滴泪。
血红在她胸口绽放，脸上的红润却在迅速消退。
许惊澜周身翻涌的怒意骤然凝固。
下一秒，某种比愤怒更汹涌、更原始的情绪——恐惧，如同冰水般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血液。
在他眼前，女子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缓缓地、软软地歪倒在地。
唐川伤了她，却在她倒地的时候，下意识伸出手。
血红在手掌上那么刺眼醒目，血腥和香气纠缠不清，在鼻尖弥漫。
杀了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是更为深沉的绝望和窒息。
那种连呼吸都困难，浑身肌肉紧绷颤抖，已经忘却自己身在何处，又在做什么的状态。
嘭——
他被大力冲击，砸向了墙壁，留下了深坑。
许惊澜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下将她抱起。
眼底都是罕见的慌乱。
“找医生来……快！”
手下们惊奇看着大人此刻的模样，但也不敢耽误，连忙找来了医生。
“不行，伤口太严重了，已经救不回来了……”医生说出这段话，感觉周围的气压都变得格外沉重。
伤口还在不断冒血，女子完全陷入了濒死的状态。
指尖的墨玉戒指突然爆发光芒，散发淡淡的莹光笼罩在她全身上下。
脚踝上刻满魔纹的镣铐同时闪烁不停，忽然主动从她踝上脱落，化作一抹黑光，涌入她心口。
同一时刻。
何云尘和坞夙之感知到她的死亡气息，猛地站了起来。
其他几人都看向二人。
“雎雎出事了！”
……
【宿主呜呜呜……你又不打一声招呼玩这么大的呜呜呜……】系统在系统空间爆哭。
拿着小手帕擦眼泪。
看着流淌“0”“1”数字流眼泪的系统，关雎雎安慰揉了揉头：“这不没事吗？”
“可是你魂魄都淡了呜呜呜……唐川承载了部分妖皇的能力，一击就够要你命了，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呜呜呜……”
它是真的吓死了。
关雎雎却安慰都在计划中。
系统618这才哭的小声了点。
唉。
还没到真的死劫，等真的来了小可爱不还得把系统空间全淹了。
“好啦，我要回去了。”
“好吧……”系统618抽泣，“我给你开疼痛屏蔽。”
“不用。”这点痛，关雎雎早就不怕了。
适当的疼，才能演的更逼真。
关雎雎离开，系统空间的小可爱又哭了起来，不过这回它断开了自己的声音，以免吵到宿主做任务。
它哭着哭着看到角落里沉睡的饕餮，气得整个球都撞了上去。
“还睡！宿主都快死了还睡！”
饕餮可就冤枉了，它在升级啊！
“宿主开始被系统惩罚电击都疼得要死，现在魂魄都淡了，还说没关系，呜呜呜我真是个没用的统，保护不了宿主呜呜呜……”系统618说着说着，哭得更伤心了。
哭着哭着，打电话去吵局长了。
“都怪你！”
宿鹩看到头疼的号码，迷迷糊糊接了起来，结果刚接通就是骂他的。
宿鹩：……
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困意上头，他也忘记挂断，就着系统没头没脑的骂声，又睡了过去。
嗜睡的上司，爱哭的系统。
还有业务力点满的她。
室内昏黄的灯光照亮沙发一角。
许惊澜坐在那处，远远将目光落到床榻。
他已经这样守着关雎雎两天两夜了。
眼睛都没移开一下。
两天时间。
足够他理清楚自己当时下意识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似乎……爱上了她。
不是一点在意，不是有些特殊。
是爱。
连恨她都忘记了，却突然发现他爱上了她。
关雎雎从昏沉中渐渐苏醒，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胸口处的伤，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坞夙之再如何偏执和疯狂，也不会让她受伤。
手指上的墨玉戒指也变得黯淡，大概要很久才能恢复原本的光泽。
但她的魂魄却在这几天的温养下，重新凝实。
“还好吗？”
看到许惊澜的时候，关雎雎下意识一抖，向后躲了躲。
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看着她苍白的脸蛋，到底没在此刻和她说些其他的，“哪里还不舒服，可以让医生过来。”
“你为什么救我？”关雎雎怀疑看向他。
许惊澜身侧手指蜷缩一下，又缓缓抬起指向她的手指和脚踝处：“不是我，是他们。”
“那你也该和唐川一样恨不得我死才对。”她依旧防备，甚至因为在被唐川背刺后，已经对他们彻底不信任了，“许惊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男人沉默地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蛋。
良久，极缓后退了一步，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好好休息。”
然后在她目光下，推门而出，留下一室昏暗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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