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刘彪!”
“柱国给我们分了田,他刘彪给过我们什么?!”
怒吼声从校场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是一锅被掀开了盖子的沸水,翻滚的气泡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密。
刘彪的脸色在那些声音越汇越多的过程中,从铁灰变成了青白,从青白变成了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惨白。
他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横刀指着那些正在围过来的府兵,嗓门已经拔不上去了。
“你们,你们造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些亲兵。
四十多个亲兵被他养了五年,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但此刻面对的是数百个红了眼的底层府兵,数量上的差距让他们手里的刀端都端不平。
有两个亲兵的横刀已经悄悄往地上放了,膝盖弯了两分。
王二牛的长矛从刘彪的左肋擦了过去,矛尖刺穿了他袖口的布料,将他的左手臂钉在了半空中。
“跪下!”
刘彪的膝盖在那声怒吼和矛尖的双重压力下弯了。
但他没有跪到底。
他的右手还握着横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这帮不知道好歹的东西,老子在这儿待了五年,你们的军饷是谁从上面要来的,你们的命是谁在战场上护着的,你们……”
一只满是冻疮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那只手属于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兵,冻裂的手背在火光中渗着血丝。
老兵的嗓音沙哑得像在刮锅底。
“刘彪,你替我们要来的军饷,你又扣了多少回去?”
他将刘彪的后领往下一按,刘彪的膝盖终于砸在了泥地上。
府兵们蜂拥而上。
绑赵铁柱的麻绳被人割断了,赵铁柱的身体从木桩上滑了下来,被两个府兵从左右两边架住了。
同样的麻绳缠上了刘彪的手腕和脚踝,绑得比赵铁柱更紧,勒得他的手指当场变成了紫色。
四十多个亲兵的横刀哗啦啦掉了一地,每个人都跪在了泥里,脸上写满了一种被自己经营了五年的“领地”突然翻了天的惊恐。
赵铁柱被扶到了校场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几个府兵手忙脚乱地扯着自己的衣袖给他包扎。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被血和泥糊住了大半的弧度,嗓音嘶哑到了只剩气音。
“弟兄们,你们是好样的。”
王二牛蹲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赵政委,你别说话了,先止血。”
赵铁柱摇了一下头,手指颤抖着摸了一下胸口那枚被鲜血浸透了的暗红色胸章。
“这枚胸章是柱国亲手给我别上的,只要它还在我胸口上,我就不会让任何人骑在你们头上。”
校场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军寨的辕门方向。
火光中,一匹黑色的骏马从辕门外冲了进来,马蹄踏在碎石路面上的声响笃笃作响。
马背上那个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出了清晰的轮廓,腰间的横刀在颠簸中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轻响。
陈宴。
他的身后跟着顾屿辞和十六名背嵬死卫,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出鞘的横刀,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肾上腺素的催化下鼓了出来。
红叶骑在另一匹马上,月白色的袖管在夜风里微微鼓着,右手已经搭在了袖管内那把短剑的剑柄上。
陈宴在校场边缘勒住了缰绳。
他的目光越过火光,落在了校场中央那个被绑在泥地上的刘彪身上,又转到了坐在大石头上浑身是血的赵铁柱身上。
校场上数百名府兵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膝盖全部弯了。
不是被命令的。
是自发的。
“柱国!”
声浪从校场上翻涌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的滚烫。
陈宴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泥地上的声响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校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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