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几乎同时低下头去，但就这一下，什么都清楚了。
不过还是想撑，大概是在赌刘德信没记住他们，那天他们只在外围站着，没有动手，没有正面接触，说不准能混过去。
刘德信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笑呵呵的打着招呼，“两位，又见面了。”
左边那个抬起头，硬撑着说道，“同志，你认错人了吧，我们没见过，不认识。”
“不会吧，贵人多忘事啊。我来给你提个醒，那天街口。”
刘德信看着他，继续说道，“你站在东南一个老头儿旁边，穿着灰布棉袄。”
他把目光移到右边那个，“你站在一个中年人后头，戴帽子，一直盯着打架。”
屋里静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你们本来准备往里挤，看见我们穿制服亮证件，犹豫了一下就往两边退了。”
刘德信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盯着两人说道，“你们四个，我们盯了不止一天了。今晚能坐在这儿，都是你们自己送上来的。”
他停了一下，“现在是争取宽大的时候，是招供还是继续扛着，自己想清楚。”
两个人沉默了，谁也没有先开口。
郑朝阳从外头推门进来，在旁边站定，抱着胳膊，语气随意地说道，
“也别替别人扛着了。今晚你们俩进去了，他在哪儿？没准儿人家早就跑了，就等着你们替他兜着呢。”
左边那个猛地抬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郑朝阳双手一摊说道，“你们出了事，他一个人干干净净在外头，换你是他，跑不跑？”
“到时候锅是你们来背，好处他来拿。就算不给好处，自由本身就是一种奖励吧。”
两个人又沉默了，但这回有点松动的意思。
又耗了将近一个小时，郑朝阳说，刘德信偶尔补一句，郝平川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就是坐在那儿看着他们。
左边那个先松了口，开了头就刹不住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往外倒。
右边那个也缓过神儿来，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贾张氏甩出脑子，也跟着招供了。
说出来的东西，比预想的要多。
四个人的潜伏小组，刚接到上峰的命令，趁镇反工作全面铺开，在市面上制造混乱，专门针对配合街道和公安工作的群众骨干。
那天跟何雨柱起冲突的，是他们这个小组的空降组长，听说有些背景，脾气大还爱喝酒。
这次喝了酒嘴上没把门，当街吃了亏，回去冲着几个人发了一通脾气，骂他们不出手帮忙。
三个人一个劲儿解释，说公安来了不方便动手，而且之前明面上没什么交集，贸然聚在一起说不清楚，容易影响后续任务。
有理、有据、有节，可惜架不住上司傻逼啊。
他只要他觉得，不要你觉得，怎么说都不好使。
组长像是酒劲儿还没过，听了解释还继续骂骂咧咧，意思是那公安来之前怎么没见帮忙，扬言一定要让那未老先衰的狗屁孩子好看。
官大一级压死人，三个人也只好随声附和。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对方，大家伙儿就这么散了，说好静默一段时间再进行联系。
结果，过了两天，没来的那个提议主动去报复，说也算给组长一个交代。
如果事儿办成了，任务结束还能借着他的关系往上走，或者安全撤回蛙岛，总比在四九城耗着提心吊胆强。
这两个人想了想，动了心，也就同意了。
毕竟从四九城易主开始，各种反敌特行动就没停过，看到大量的同僚被抓起来，他们这心里也扛不住了。
提议的那个人负责打听位置，确认是95号院之后通知他俩。
本来说好一起过去的，没成想他俩去了，那人却没有如约出现，连个信儿都没有。
郑朝阳听到这儿，笑了一声，带着股子嘲笑的意味，“我就说吧，他把你们卖了，自己躲在外头看热闹，连个照面都没露。”
“他跑不了，”右边那个咬牙，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互相都知道身份和住址，他跑，也知道去哪找他。”
“那可不好说啊，你们拖得每一分钟，都是给他争取的。”郑朝阳继续说道，
“他知道你们被抓，估计第一件事就是跑路，或许会通知上头，说任务暴露了，顺便把锅甩给你们。想想吧，这摊子事就全压你们身上了，他自己倒是自由了。”
话刚说完，两个人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谁也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顺得多了。
身份、住址、接头暗号，两个人各自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全都说了。
根据口供，他们这个小组四个人，只有组长跟上级单线联系，其他小组也一样，直接对接上峰。各小组间互不交叉，单独行动，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到。
郑朝阳拿着记录去找罗局。
罗局看完口供，没有多说，“抓。”
接下来的事定得很快。
两个已经开口的先押着，那个没露面的同伙住址拿到了，得赶在对方察觉之前堵住。
两个人进去了没回去，时间一长，对方必然起疑，这个口子不能拖。
组长那边先按着不动。
他一直在静默期，这段时间不会主动联系，暂时察觉不到出了问题。
留人盯着就行，等这头收尾了再说。
刘德信和郑朝阳带人过去，顺路把街道那边的人也叫了来配合。
到了那个院子，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异常，几个人悄悄翻墙进去。
街道工作人员跟着进来，帮着指明对方的住处。
先摸到那人住的屋子，郑朝阳上前查看了一下，门在外面锁上了，里面没有插着。
看这样子，像是人出去了。
叫人过来把锁撬开，大家小心翼翼推开进去。
屋里黑着灯，郑朝阳打开手电扫视四周。
被褥叠着，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不像是仓皇出逃的样子。
刘德信出来，让街道工作人员挨个把住户叫出来，带到院子中间，询问那人平时的情况。
问了一圈，大多数人摇头，说不太清楚，那人不爱搭话，来去不定。
“他啊，八成找相好的去了，我见他往东边那条胡同去过好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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