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叶流。…好,我会带她过去。”这通电话很简单,挂断,叶流便起身去接人。
走廊的一端,他远远望见虚无幻的身影,她好像完全融进了那一身黑色里,与第一次在新闻中看见的模样有些不一样。
为她引路时,又发觉她非常安静,跟传闻中的样子又有所不同。
一间带有印记的门前,叶流停下脚步,将手掌贴上去,指尖上方,如舵轮的锁转动起来,顺时针两圈,最后倒回去一下,定格,门渐渐变了颜色,也变了状貌。
虚无幻在他的指引下穿过前方光堆成的漩涡。
一进门,她瞧见又多了新伤的茗奇迹。说也奇怪,竟还是会觉得有点心疼。
后者看见她,很是高兴,合上档案,放下笔,杵着拐杖慢吞吞过来。
“怎么伤成这样了?”虚无幻轻声问。
茗奇迹笑眼干净,答道:“他们问你的事情,我没有一句实话。”
回来的当天,虚无幻就猜到,那些“关心”自己的别人一定会从茗奇迹这里下手。
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能挺到这种程度。
虚无幻干巴地眨了两下眼,“为了我?”
“为了我们。”茗奇迹笑起来,像清水,这种天真不是装的,但透过双眸,既看不见恶意,也瞧不出善意。
虚无幻有点不明白,只是浅笑两下。
“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一旁人声传来,是从观察胶囊里坐起的长濑一。
他是真忍不住了,明明应该是来探望自己这位病人的,结果把他晾在一边,对话的声音还轻得要命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是为了你。”虚无幻应道。
“知道就好。”长濑一口齿清晰,重重地提醒。
“打扰一下。”叶流上前,打断对话,点开权限,在上面操作了一下。
虚无幻凑在旁边,不知该说是偷看,还是正大光明地偷看。
“他要去做H-27检测吗?”是茗奇迹问的,她就站在叶流的另一边。
叶流应了一声,又摁了几个按钮,见滑轮弹出,推着胶囊就往那道漩涡去,等长濑一完全没过,他还停在那里,似是在等她们。
虚无幻跟上,和他一起,可一出来,走廊上却只有他们三个人。别说长濑一了,连那么大的胶囊舱都不见踪影。
“检查需要一点时间,请虚无幻小姐先去宾客室休息。”叶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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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女孩!”艾弗尔站起来,声音在巨大的山洞中发出震荡的回音,她说,“你不觉得无聊吗?”
这道声音听上去大约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而她的个子也是看上去也是大约如此。
可再去瞅瞅她的脸,又觉得有几分大人的风韵,倒不是说显得成熟,还是偏稚嫩的,只是五官已有层次,反多了些灵动和俏皮。
她所在的位置右下方,再角落些的地方,有一口水棺。
全易琪就在那里旁边,坐在石凳上,听见声响便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应,又低下头,用毛刷处理冥律身上的灰。
艾弗尔从石蝎上跳下来,光脚悬在贴近地面的空气上。她瞧了眼躺在水棺的黑翼天使,又瞧了瞧认真做事的全易琪,见后者没一点理会自己的心思,又震了点灰下来。
一见石子屑落下,全易琪急忙伸手挡在冥律的口鼻上。而后,甩开一手背的灰,瞪了艾弗尔一眼。
下一秒,艾弗尔身体缩小,一只普通蝎子的大小,气鼓鼓地顺着滑梯状的石阶往上走。
不到一会儿,就听见她滑落下来的声音,还整得叮叮咚咚的。
全易琪手一顿,将东西收好过去。这不是拿艾弗尔没办法,所有要放下手头事去哄,而是清楚她们之间的差别——她是掌握生杀的恶魔,自己只是不堪一击的人类。
听见靠近的脚步,艾弗尔变回来,身上似贝壳的甲片刚刚撞坏了不少,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差不多就都复原了。
她扯着身上的小物件轻轻砸在全易琪脚边。
全易琪蹲下身,一一捡起来。
艾弗尔满意了不少,说起:“他怎么还没有发现你是假的啊。”
全易琪也想知道答案,她一直觉得仆仆卡只机灵的恶魔,没想到居然会迟钝到这种地步。
她还是不敢随意回答,迟疑了很久。
回忆里,艾弗尔突如其来的变脸,还记忆犹新。
这时,想起她同自己讲过的故事,全易琪说:“应该是因为他的伤还没有恢复。”
艾弗尔甩手,躺在石阶上道:“等他好起来,又要过去几百年,到时候你早死了。”
冷不防她一滴泪落下,碰到石面的瞬间,白色泡沫立即翻涌起来,一个接一个炸开,开始冒烟,石面也肉眼可见的凹下去。
她问:“为什么人总是要死的?”
全易琪刚想好怎么回答,对面跳起来说,“还好我不是人类。”
说罢,像是察觉到什么,艾弗尔神色忽变,袖口一挥,洞内烛光四起,而借光的洞口却被石块堆得密密麻麻,像一面墙一样塞满。
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全易琪只是下意识往洞口看去。下一秒,一只手钳住她的脖子。
“敢出声,你知道下场。”身后,是艾弗尔的声音,虽然完全变了,但这里也只有她们了。
全易琪余光瞥去,后方的艾弗尔又变至成人模样,高出自己许多。
“别回头,”艾弗尔语气强硬道,“不准看我。”
全易琪乖乖照做。
良久,外面传出含混的人声,听不见一句完整的话,就像是一块背景不小心掺杂的噪音。
砰!
像是火药爆开的声响,震得地动山摇。
持续了好久好久,等什么动静都散去了,她们在洞内也还是僵持了好一会儿。
许久,许久,艾弗尔松了手,整个人软趴趴瘫在地上,这会儿已是小孩的模样。
“他们在做什么?”她问,泪止不住地流。
全易琪转过身,有些意外她一只活了那么久的恶魔竟缺乏这一类的知识,但转念一想,又嘲笑起自己,竟然拿人类的思维和偏见去思考另一种生物。
“在炸山。”她回答。
艾弗尔哭得更厉害了,“那我们是不是要没地方住了。”
全易琪被她这句话里的“我们”一词弄得有些无措,等回过神,已经像是在安慰人类小孩似的跟她说:“不会的,你可以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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