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城头,血战正酣。宋军如同汹涌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关墙。箭矢如蝗,石弹如雨,呐喊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城墙震动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但关墙之上,那面深青色周字大旗下,防御却始终有条不紊。甲组士卒疲惫了,乙组迅速顶替;某段城墙出现险情,预备队立刻扑上;宋军的云梯刚搭上城头,便被守军以叉竿推开,或浇下滚烫的金汁火油;敢死队试图攀爬,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长枪和精准的弩箭。
岳飞本人如同一尊战神,屹立在城楼最险要处,沥泉枪或刺或扫,每一击都必有宋军悍卒毙命。他不仅武勇超群,更是整个防御体系的大脑,目光如电,总能及时发现宋军攻击的重点和薄弱环节,并调兵遣将予以应对。
江玉燕则始终站在岳飞身侧稍后位置,并未直接参与搏杀。她手中长剑未曾出鞘,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修罗场,看着宋军在关墙下抛下层层叠叠的尸体,看着己方士卒在岳飞的指挥下高效地收割着生命。偶尔有流矢或石弹碎片飞来,也被她身法轻灵地避开,或是被胸前玉牌微微亮起的光晕无声弹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定心丸。
一日激战,直到夕阳西下,宋军鸣金收兵。关墙上下,尸横遍野,残阳如血,映照着潼关巍峨却已染满血污的轮廓。
宋军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反而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代价。而潼关守军,在岳飞的轮替防御法和坚固工事下,伤亡远小于进攻方,士气依旧高昂。
赵匡胤在中军大帐中,听着伤亡报告和粮道频频遇袭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首战不利,军心动摇,后勤受制……那个妖女的话语,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回响。而更让他心悸的是,高怀德、石守信等将领汇报时,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神色。
潼关,比他想象中更难啃。而关中周,也远非他预想中那般孤立脆弱。
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攻坚战,才刚刚开始,却已经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
在赵匡胤与岳飞在潼关进行攻防战时。在凤州的张承业王彦章正在思考下一步攻取方向。
凤州初定的硝烟尚未散尽,休整一日的口令犹在耳边,张承业与王彦章却并未给后蜀守军丝毫喘息之机。对于张承业而言,时间即是战机,拖延意味着变数。他深知夺取凤州只是敲开了秦凤四州的门户,若不能趁蜀军惊慌未定、援军未至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大战果,则孤军深入、顿兵坚城之下的风险将急剧增加。
于是,次日拂晓,这支刚刚经历夜袭激战的奇兵,便带着从凤州府库补充的有限粮秣和缴获的部分箭矢,再次踏上了征途。疲惫被强令压下,伤痛被简易包扎,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初战告捷的兴奋和对接下来战斗的渴望。
他们沿着陈仓古道继续西进,步伐依旧迅捷而沉默。穿过两当县崎岖的山道,路过徽县废弃的关隘,眼前横亘的,是此行第二道,也是更为险峻的天险——青泥岭。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此岭山势陡峭,泥泞湿滑(故名青泥),道路蜿蜒于悬崖峭壁之间,素来是兵家畏途,亦是蜀地北部门户的重要屏障。后蜀守将孟仁赟敢于懈怠,所恃者,此岭之险也。
然而,张承业对此早有准备。他预先挑选的向导中,便有熟知青泥岭小径的猎户与药农。大军并未强攻可能设有哨卡的正道,而是绕行更为隐秘、也更为艰险的猎人小径。士卒们以绳索相连,手足并用,在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岩石间攀爬。战马则需由专人牵引,小心翼翼地通过最险峻的段落,甚至部分物资不得不暂时舍弃或由人力背负。
整整一日一夜,他们如同附壁的蚁群,在云雾缭绕、猿猴难渡的青泥岭侧翼艰难挪移。摔伤、划伤者时有发生,但无人抱怨,更无人掉队。张承业与王彦章始终走在队伍最前列,以身作则。张承业那看似文弱的身躯,在险峻山道上竟也异常稳健,手中拄着一根探路的木杖,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前方每一处落脚点。王彦章更是如履平地,偶尔还会返身拉一把陷入泥泞的士卒或战马。
当大军终于南渡青泥岭,抵达略阳县境内时,所有人都如同从水中捞出,浑身泥泞,疲惫不堪,但精神却为之一振——他们成功绕过了蜀军倚仗的天险!略阳县守军本就不多,突见一支如同天降的军队出现在城南,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未作抵抗便开城投降。张承业依旧严令不得扰民,只取用部分粮草,留下少量士卒维持秩序、看管俘虏,主力不做丝毫停留,马不停蹄,直扑此次奇袭的第二个重要目标——阶州(今甘肃陇南武都区附近)。
孟仁赟,后蜀宗室疏属,靠着血缘关系捞了个阶州刺史、本州团练使的官职。此人典型的纨绔子弟,性喜奢靡,好酒宴,尤爱歌舞,对军事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在他眼中,阶州地处偏远,北有青泥岭天险,东有凤州为屏,乃是安稳享乐的世外桃源。即便凤州失陷的噩耗传来,他也只是敷衍了事地命令加强城防,自己则安慰左右:“慌什么?青泥岭鸟道难行,周军插翅也飞不过来!就算来了,我阶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且容本官再饮几杯,压压惊。”
于是,在张承业、王彦章大军秘密穿越青泥岭、兵临略阳之际,阶州城内,孟仁赟正在刺史府中大摆宴席,庆贺自己新得了一匹“千里驹”(实则只是外形神骏的普通马匹)。丝竹管弦,靡靡之音,觥筹交错,一直到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方散。孟仁赟喝得酩酊大醉,被侍从搀扶着回到后宅,倒头便睡,鼾声如雷。城中守军见主将如此,也大多松懈,巡逻队草草了事,城头哨兵哈欠连天。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夜深人静、防备最松懈的亥时,死神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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