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斯城门在月齐军的猛攻下仅仅支撑了半个时辰便轰然倒塌。
月齐军如决堤之水涌入城中，一路直扑王宫。沿途只有零星的抵抗，大多数兵卒在看见城头月齐旗帜时便已弃刃投降。
萧夜戈骑马行在宫道上，两侧是被按倒在地的月诞宫人，哭喊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他面无表情地驱马前行，直入大殿。
殿内空旷寂寥，月诞国主公孙彻独坐于王椅之上，手边放着一柄长剑，却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他披散着头发，衣袍端正，目光平静地望着踏入大殿的萧夜戈，像是一个早已知道结局的人。
萧夜戈翻身下马，走上高台，堂而皇之地坐上了王椅。
公孙彻被两名月齐军按在一旁，被迫跪在地上。他看着萧夜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
“公孙国主。”萧夜戈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叙旧，“可算是见到你了。”
“月齐战场上的‘杀戮’将军，萧夜戈，的确心狠手辣，”公孙彻挤出一句话来，“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废话少说，如今你的王室早已形同虚设，快交出太阴石吧。”
公孙彻缓缓抬起头：“什么太阴石？本王不知。”
“国主何必装糊涂。”萧夜戈笑了笑，“月诞国的护国兵器，御兽史上记载的最强魔兽——太阴玉瑶。你们先祖用一块天外陨石来掌控它，那块石头，就叫做太阴石。”
公孙彻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平静：“本王没有听过这种东西。”
萧夜戈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淡了几分，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看来国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抬了抬手，“把人带上来。”
殿门再次打开，两名月齐军押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散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倔强，眼眶通红却没有哭，紧紧抿着嘴唇，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公孙彻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悦儿……”
公孙悦抬起头，看见跪在地上的父亲，嘴唇猛地一颤，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喊出声。
萧夜戈从王椅上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停在公孙悦面前，伸手挑起她一缕长发，放在指尖捻了捻。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柔，却让公孙彻的浑身都绷紧，双腿忍不住地开始发抖。
“国主，我最后再问一次。”萧夜戈的声音平静如常，“太阴石在哪？”
公孙彻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看了一眼萧夜戈，又看了一眼被擒住的女儿，眼中的挣扎像一把钝刀子来回割着。
“父王！”公孙悦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不要告诉他！太阴石交出去，月诞就什么都没有了！”
“悦儿——”
“父王！你教过我月诞先祖的遗训！说国可以亡，石不能丢！你若是为了我把石头交出去，我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公孙彻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萧夜戈侧头看了公孙悦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小姑娘倒是硬气。”
他转身走回王椅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公孙国主，你想清楚了。你女儿今年才十八，如花一样的年纪。”
公孙彻低着头，双肩剧烈颤抖。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公孙悦猛地挣脱了身后兵卒的手，向前扑出一步。
她没有冲向萧夜戈，没有冲向任何人。她的目标是一旁士卒的佩剑。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少女一把抓起那柄长剑，调转剑尖，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
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公孙悦的瞳孔猛地放大，身体向后仰倒。她倒在地上时，嘴角竟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那双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像是完成了一件毕生的大事。
“悦儿——！”
公孙彻疯了般扑过去，挣开了兵卒的钳制，跪倒在女儿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按住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
可那柄剑贯穿得极深，血如同泉涌，染红了他整双手掌，也染红了少女雪白的衣裙。
“你都做了些什么？”
“父王……”公孙悦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不要……交……”
她的眼睛缓缓合上。
公孙彻抱着女儿的遗体，放声恸哭。那哭声响彻大殿，在空荡荡的穹顶下反复回荡，让在场所有月齐军都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
萧夜戈坐在王椅之上，面色终于阴沉了下来。
“看来你是不会交出太阴石了，既然为此宁愿舍弃女儿的性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的天色从昏黄彻底沉入黑暗，久到公孙彻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哽咽。
最终，萧夜戈站起身来，冷声道：“全部拿下。关入地底法阵囚牢，严加看管，每日逼问太阴石下落。他们不肯说，就耗到他们说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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