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黛试图移动,刚撑起身体,四肢便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疼得它眼前阵阵发黑,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汹涌地淌下来。
泪水沾湿了绒毛,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里钻。
“肥鼠叔叔……你还真抛下我了啊!”小黛抽噎着,声音微弱又凄凉。
“哇啊啊!再也不跟着你出来找什么宝贝了!你个大骗子!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救不了太爷爷,也救不了夏果姐姐!你还抛下我跑了!”
小黛边哭边忍着剧痛,用还能勉强用力的前肢,将自己一点一点扒拉出去。
每动一下,错位的后脚就传来尖锐的抗议。
它咬紧牙关,辨认着雪地上的足迹,一瘸一拐地沿着脚印的反方向挪动。
“连人类拟态都维持不住了……呜呜……我要回家……”
体型硕大且泪眼婆娑的小黛,艰难地蹦了两下后,“噗”地一声,不受控制栽倒。
寒冷、疼痛、失血。
视线开始模糊,体温在流失,瞳孔渐渐涣散,它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绝望的念头浮现。
“完了……我要没了……我族……好像真的要彻底灭绝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吞没,迷迷糊糊中,它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有人靠近!
残存的本能让小黛一个激灵,恐惧暂时压过疲惫,它下意识想缩回地洞,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在地上微微蜷缩起来,将相对完好的前肢挪到腹部,护住小口袋。
“咦?它怎么自己爬出来了?还哭得这么惨?”
一个带着惊讶的男音响起。
这是那个试图契约它,被它踹飞的人类。
紧接着,一个更冷淡的声音响起。
“伤得很重,左前肢桡骨和右脚明显错位,肋骨可能也有骨裂,而且看体型和反应,应该还是只幼崽,难怪你刚才只是被踹开,没受更重的伤。”
幼崽?是在说我吗?
小黛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像沉在水底,思考极其缓慢。
它明明已经八十多岁了。
有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本就黯淡的天光。
它奋力想睁开眼看清楚,视线里只有晃动的色块和轮廓。
勉强能辨认出,两个身形高挑的身影站在不远处,而那个被它踹飞过的人类,正磨磨蹭蹭地走近,手里似乎抓着一把东西。
软的不行,是想来硬的吗?
小黛卯足一口气,蓄势待发。
余暃瞥见拳击鼠即便奄奄一息,那只肇事的脚仍条件反射般微微动了动,顿时觉得刚刚被踹中的腹部隐隐作痛。
他猛地刹住脚步,飞快转身,将手里的草药一股脑塞进林然的手中,声音里透出后怕。
“我、我有点害怕,还是你上吧。”
林然沉默地看了看草药,又看了看远处缩成一团、散发白光的毛团,最终走近。
余暃连忙提醒:“你温柔一点!它肯定不会踢你的!当然,如果踢了当我没说。”
林倾倦有些担心,即便不是全盛时期的拳击鼠,哪怕是幼崽,仍具备相当的威胁性。
浅灰色的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她脚下蔓延而出,贴地向林然脚下游去。
“姐姐,别受伤了。”
迎着两人关切的目光,林然点了点头,看向那团毛球,另一只手无声地亮出长剑,声音平稳。
“别动,否则我也要开动了。”
刚积蓄起一丝力气、准备在人类靠近时做最后挣扎的小黛,闻言整个僵住,抬到一半的腿尴尬地悬在半空。
“……”
呜呜呜,太爷爷!人类真的好可怕啊!
余暃在一旁目瞪口呆:“……”
等等,是他表达有问题吗?他明明说的是“温柔一点”啊?开动是怎么回事啊!
林倾倦见状,轻轻松了口气,默默将影子收回。
林然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小黛扭曲的脚踝和明显不自然的前肢,伸手按了几下,确认主要伤处。
随即,一手按住小黛的小腿,另一只手扣住错位的脚踝,果断发力一扭。
“咔嚓!”
一声轻响,错位的骨骼瞬间归位。
“嗷——!”小黛的惨叫刚到喉咙口,就被林然眼疾手快地用小瓶口堵住了嘴。
清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喉咙,迅速抚平剧痛,甚至还带来一股舒缓的暖意。
小黛的痛呼被噎在嘴里,变成含糊的呜咽,眼里再度泛起泪光。
林然面不改色,碾碎草药,敷在它明显肿胀的伤处。
这不敷不要紧,一敷林然才发现这只灵兽身上远不止摔伤。
在绒毛的掩盖下,还分布着许多细碎的划伤和瘀青,像是曾被棍棒类物体击打过。
脚踝的错位也不似单纯跌落所致,更像是被人刻意扭折,防止逃跑。
“暂时处理好了。”结束包扎,林然抬起眼,再次审视眼前的生物。
环顾四周,寒风卷着冰粒呼啸而过,视野中几乎没有任何可供躲避的地方。
若是此刻抛下它离开,以它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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