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光团的控诉，林然连眼风都没扫过去一下，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小金龟，等待它的下文。
这只小东西，或者说，这只自称玄武的存在，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她。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玄武缓缓开口，语调不疾不徐：
“拥有我，你不会吃亏。”
小金蛇探出细长的信子，讨好地舔了舔林然的指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人，我们可是玄武，执掌时间法则的玄武。”
林然挑挑眉。
可是，这样的存在，真的需要用近乎讨好的姿态请求契约么？
“你需要力量，不是吗？”玄武微微颔首，小小的龟目中倒映出林然的脸。
“而我，恰好可以给你。”
林然眸光微动，指尖轻抬，一道金色光印自她掌心浮现，像是等候已久的锁链，主动缠绕而上，一圈一圈，将玄武笼入其中。
金光乍闪即收。
契约成立的那一瞬，林然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经脉，静候她的调遣。
玄武打了个哈欠，任由小金蛇从龟壳上滑下，盘踞到林然身上。
“腾蛇会护着你。”玄武的声音染上几分倦意，“我需要休憩片刻了。”
林然微怔：“你不是刚刚苏醒？”
话音未落，玄武的身影已然消失。
雪镜笑得前仰后合，光团在空中滚来滚去，笑得猖狂又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辛酸。
“呜呜呜！终于送走这烦人精了！”
它笑够了，忽然顿住，“啧，又来了。”
外面那些人，就这般急不可耐吗？
雪镜飘到林然身边，贴了贴她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息，满足地喟叹一声，语气也认真起来：
“有腾蛇在，你应该能安全离开……”
话音未落，腾蛇的声音尴尬地插了进来：“雪镜，忘了告诉你了，我们的修为被清零了。”
雪镜：“……？”
光团僵在半空，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腾蛇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语气透着几分心虚：“四大神兽与数百秘境同时坠落下界，我们若不散尽修为与法则，下界会在一瞬间被我们撑爆，而我和玄武只所以陷入休眠，是青龙赌下界能承受一道法则之力，商议后决定保留时间法则以备突变，可是……”
腾蛇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何时，在又一次苏醒后，我们的法则消失了，比起消失，我更倾向于——是被偷走了。”
雪镜狠狠颤了一下。
“时间法则……能被偷走？”它的声音都变了调。
腾蛇凝重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才主动脱离本体外出查探，至少得先告诉青龙这个坏消息。”
意识到事态严重，雪镜急忙挥手，无数道流光从它身上迸射而出，在林然面前铺展开来。
“对！你得走！你是母神选中之人，只有你知道该如何行事！”
光芒瞬间交织成无数交叠的影像，数扇窗户出现，每一扇窗外都是不同的画面。
“你看看这些人哪些是你的伙伴！你们聚集在一起，肯定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其中一扇窗户中，余暃正死死抱着万桔愿的腰，不知死活地挠她的咯吱窝，万桔愿挣得满脸通红，嘴唇死死抿着。
藤灵缩在角落，被身旁张牙舞爪的噬安吓得瑟瑟发抖，黑色的影子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江川鱼止血，又转身去帮齐霖玉正骨，忙得焦头烂额。
另一边，南宫夜与春昭音互相扯着对方头发，两人骂骂咧咧不知争执什么，谁也不肯先松手。
李承竹背着昏迷的妙无相，立于无数镜面前左顾右盼，眉宇间尽是焦虑。
最先发现窗户的魅蘼，带着手下翻窗而入。
她一眼望见被缠住的万桔愿，刚踏出一步，面前便凭空浮现一道白色屏障，将她生生隔开。
混乱。
这是林然对这些画面唯一观感。
直到另一个身影反应过来，迅速翻越窗户，行至林然身边。
那双爬满黑色的眼瞳仿佛被什么触动，黑潮徐徐褪去，露出原本清澈的眸色。
少女的目光越过层层光幕，遥望寂霄山上的颜邬，面色清寒。
“姐姐，这秘境是诱饵，我们被万灭会堵死了。”
秘境再次震颤了一下。
雪镜有些急了：“谁啊这是！撞我家门也不打声招呼！有没有点礼貌！”
它一屁股挤开林倾倦，幻化出手指使劲戳了戳她的脑袋：“还有你！别仗着有幻月的【影族】就主动碰镜子！知不知道主动进入和被动进入的区别！找死吗！”
林倾倦捂住被戳痛的额头，不满地瞪向那团光。
“我找死，关你什么事？你又是谁？就是你拐走的姐姐吗？啊，好像你才是真的找死。”
她的声音冷下来，浓郁的黑色似要再度覆盖眼白。
“冷静些，林倾倦。”林然安抚上前一步，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一声争执，终于惊动了所有人。
挠咯吱窝的余暃停下动作，抬头看来；掐架的南宫夜和春昭音不约而同松了手，齐齐转头；左顾右盼的李承竹猛地定住目光。
数道视线穿过窗户，齐齐落在林然身上。
所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惊愕中夹杂着难以置信。
“林然？！”
余暃连忙将呆愣的万桔愿五花大绑，扛着她翻窗而过，欣喜若狂地凑到林然身边。
似怕林然有顾虑，他对着万桔愿狠狠吸了一口。
“你看！小愿她没做坏事！她还是香香的！不信你闻！”
万桔愿被这举动弄得羞红了脸，挣扎无果后，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林然：“……”
眼看余暃真要将万桔愿往她面前送，林然淡声婉拒：“我相信你。”
因为万桔愿身上，依然泛着纯净的白光。
齐霖玉瞥了眼陷入昏迷的江川鱼，一声不吭地翻过窗户，走到林然身边，低声道：
“江川鱼有古怪，你离他远点，他在试图招揽我，还知道许多他这辈子都不应该知道的事。”
林然点头，目光落向那四个并肩而立的少男少女。
“想活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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