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竹拿不定主意，春昭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南宫夜则始终沉默。
三人对视一眼，索性将昏迷不醒的妙无相摇醒。
妙无相浅浅抬起眼皮，嗓音嘶哑：“没事别叫我，有事也别叫我，我睡了，晚安。”
说完，她真的又闭上了眼睛。
三人：“……”
噢，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跟着林然走吗？
李承竹抬头看了眼头顶镜面中映出的颜邬，还是忍不住劝道：
“林然，我还是问一下，你想怎么离开这儿？如果是打算从那群邪灵师里杀出去，不如你跟着我们走？”
他们敢单独出来，自然有家族给的底牌。
身为世家子弟，谁还没几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只是，若真要从那铺天盖地的邪灵师中杀出一条血路，也不是不行，但代价未免太大。
林然闻言，了然点头：“你自有办法是吧？”
李承竹刚想点头，就见林然转身跳进一个洞里。
“那你们自便。”
话音刚落，余暃等人连片刻迟疑都没有，接二连三地跟了进去。
唯一挣扎得厉害的万桔愿，也被彻底打晕，像扛麻袋一样被拖了进去。
李承竹瞪大眼看着地上凭空冒出来的洞，声音都快劈了叉：“不是，这儿什么时候冒出一个洞来的？！”
洞口约莫一人宽，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刚刚挖开，周遭的空间仍在微微波动。
南宫夜揉了揉眼，有些恍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是一只老鼠先钻出来，然后偷偷摸摸地把一只正盯着八爪鱼发呆的袋鼠，给拽了进去……”
春昭音嘴角抽了抽，声音发飘：“真巧，我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难得没有互相呛嘴。
一只老鼠，拽着一只望着八爪鱼的袋鼠？
这什么雷霆组合？
“妙无相——你看了没有啊？下面安不安全？危不危险？到底进还是不进啊？妙无相你倒是说话啊——”
李承竹蹲在妙无相耳边絮絮叨叨，跟念经似的，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
妙无相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继续装死。
三人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雪镜气呼呼地冲过来，巴掌一挥，把他们全挤了下去。
“讲什么讲！没看见我家门都要被撞开了吗！都给我滚！”
三人猝不及防，连滚带爬地跌进洞口。
雪镜又瞥了眼地上的妙无相，后者极其自觉地往洞里一钻，转眼没了踪影。
“哼，这还差不多。”
一扭头，雪镜便看见了有些局促的魅蘼等人，它满脸问号。
“你们怎么还在？”
魅蘼愣了愣，想到万桔愿被带走的场景，心急如焚地往前凑了一步：“好！我们这就下去！”
“还想下去？”雪镜被气笑了。
这群人是把它的地盘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它是软柿子啊？
“下去个屁！都给我滚！”雪镜怒吼一声，无数镜子凭空浮现，瞬间包围住魅蘼等人。
镜面翻转，一个个“魅蘼”再次出现，面无表情地将她们又拖了进去。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动作，这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望着空荡荡的大厅，雪镜虚脱地瘫在地上，闭着眼晃了晃脑袋，低声自语。
“头好疼。”
奇怪，明明让它头疼的玄武已经走了，为什么头反而更疼了？
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动，一下一下，钝钝的，绵绵的，停不下来。
怪不得连幻月都会喊疼。
确实比以往都疼。
它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母神曾摸着它的头，不断重复：“雪镜，要找到存在的意义。”
它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意义”，只知道母神的手很暖，暖得它想永远被那样摸着。
后来母神走了。
后来玄武来了。
后来它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不过，很快就不会疼了。
毕竟，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关住玄武吧？
现在，它违背母神的意愿，将玄武放走了，它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外面那些邪灵师很快就会冲进来，他们会践踏这里的一切，会撕碎它、折辱它，会把它的镜子一片片敲碎。
它会像那些破碎的镜面一样，变成一地狼藉。
“就让那群臭气熏天的人闯进来后，自爆吧。”
它闭上眼，想象着自己化作无数碎片的那一刻。
应该会很疼吧。
但也就疼那么一下。
然后就不疼了。
雪镜正想着，头却被轻轻戳了一下。
以为是镜子里那群不知死活的小家伙，雪镜烦躁地翻了个身：“别烦我！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忙着干什么？”
以往这时候，那群小家伙早就不敢再戳它了，可这次居然还敢戳、还敢问？
“忙着去死行不行！”雪镜咆哮。
吼完之后，它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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