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那种死寂。
当那只俯瞰万古的主宰之眼被王志涛一把薅下来，塞进嘴里后，整个洪荒世界就像被掐住了脖子。
嘶吼的魔神钉在原地，翻腾的混沌冻成奇形怪状的雕塑，连那哪儿都在的法则风暴都歇了。
世界没了心跳。
洪荒之心开拓基地里，活下来的仙道破法者们一个个虚脱的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的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冒头，就被这片怪异的安静压的喘不上气。
只有一个地方，生机勃勃。
被净化后的洪荒仙脉，这会儿像一条睡醒的巨龙，庞大的仙道本源冲天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瀑布，把周围的混沌一扫而空。
黑色的焦土上，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闪着荧光，一大片仙道圣地正粗暴的扩张。
“嗝-！”
一声响彻天地的饱嗝，打破了这份死寂。
王志涛巨大的身躯直挺挺的砸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居然是活活给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悠悠的醒来，身形已经恢复了人形，只是身上的暗金色鳞甲更密实了，每一片都像是用宇宙星骸锻造的，流转着幽暗的光。
他揉着肚子，一脸嫌弃的对着虚空传念。
“哥，那玩意儿。。。真难吃。又干，又涩，还没味儿，差评。”
王志泽的意志没搭理他的抱怨，反倒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王志涛挠了挠头，眼里闪过一丝混沌跟秩序混杂的怪光，“说不上来。吃完那眼珠子，我再看那些混沌玩意儿，就感觉。。。
能看到它们是怎么拼起来的。
歪歪扭扭的，乱七八糟的，好多地方都多余。”
他顿了顿，有点不确定的补充道：“一些弱点的，我好像。。。能把它们拆了，再捏成别的样儿。”
王志泽的意志中，一道新的指令流飞快的成型。
“定义：王志涛，权限升级成混沌结构工程师。你的新任务，不再是无差别吞噬，而是优化跟重构。”
“啊？啥意思？”王志涛有点懵。
“意思就是，以后吃饭要讲究营养搭配。”
这点小小的胜利没让王志志放松分毫。
他的神性本源里，正发疯一样的解析从主宰之眼剥下来的核心法则碎片。
结果，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混沌主宰，不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
它更像个杀毒软件，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系统管理员，而它对抗，压制的。。。
是某种更深层，更根本的东西。
终焉。
混沌主宰就是终焉在洪荒世界的代理人，它用周期性的轮回清洗，来拖延终焉的彻底降临。
但王志泽插了一脚，打乱了这循环。他亲手砸了这世界的防火墙。
洪荒之心指挥中心。
太古仙尊的灵体已经完全实体化，甚至有了血肉感。他看着星图上那片死寂的黑暗，新生的脸上浮现出亿万年前的恐惧。
“上神。。。您。。。您可能把它给加速了。”
“当世界烂到一定程度，终焉的意志就会醒。主宰就会启动万魔朝宗，把一切归零，好换来下一个纪元的喘息。”
他声音都在抖。
“可现在，主宰瞎了。压着终焉的最后一道锁，被您。。。打开了。”
话还没说完。
嘀-嘀嘀嘀嘀-！！！
整个指挥中心，被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淹没。所有光屏瞬间全变成了血红色。
“报告总指挥！”李虎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点藏不住的紧张，“所有外围探测器。。。全废了！不，不是废了，是被抹除了！”
“我们抓到了一段没法解析的法则波动，它的级别。。。超出了我们数据库的所有定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来了。
那不是能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无”。
就好像有块看不见的橡皮擦，正在把这个世界擦掉。
仙脉喷出的灵气光柱开始黯淡，刚长出的仙草一眨眼就枯萎，变成飞灰。
远处冻住的混沌，不是没了，而是被归零了，变成了一片绝对的，什么物质跟法则都没有的虚无。
王志泽的意志化身站在仙脉核心，他抬起手，想去定义这股力量。
“定义：这个未知法则。。。”
他的神性本源，第一次碰上了一堵又硬又冷，根本摇不动的墙。
定义，失败。
他的力量，是改写已经存在的东西。而终焉，是不存在。你没法改写白纸上本来就没写的字。
这是他拿到神权以来，第一次感觉这么没辙。
“哥。。。”
王志涛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害怕。
他身体里的吞噬本能正在疯狂尖叫，不是因为饿，而是来自最深处的恐惧。
那是个连他都吞不了，甚至反过来会被它吞掉的存在。
遥远的旧宇宙残骸里，新生之界的本体，那棵巨大的世界之树，也开始疯了似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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